第78章 面子不够
宋青书见周芷若抬眸瞧他，微笑噙笑，从容走了过来，行礼道：“见过芷若师妹。”周芷若起身还了一礼：“宋师哥莫非找我有事？”
宋青书道：“师妹前番施以援手，在下尚未多谢。刚才见师妹被呛到，我这里有些肉乾，就让给师妹吃吧。”
周芷若受李惊野提醒，对眼前宋青书便有些排斥，摇头谢道：“多谢宋师兄。师姐、师妹们跟我都吃的一样，我没那么娇贵的。”
宋青书受宋远桥悉心教导。养气功夫是有的，不知为何，见了周芷若之后，便失了方寸。见她不收，脸上笑容顿有些僵住，只好收回手，点头道：“芷若师妹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芷若。你胃口不好，他送你东西，你就收著罢。”灭绝看在眼里，脸皮抬了抬。
“师父，我……”周芷若目光转向李惊野。
李惊野淡笑道：“宋公子，救援贵派时，灭绝师太衝锋在前，出力最多。適才师太又亲身教授剑法，这袋肉乾你该送给灭绝师太。”
气氛顿时有些凝住，眾人眼神悄悄在几人身上打转。
宋青书嘴角笑容，立时变得勉强，这一句话就將他陷入窘境。他瞥了李惊野一眼，目中闪过冷光，见周芷若和李惊野呆在一起，本就有些不快。
宋远桥乾咳了两声：“青书，快回来。灭绝师太的救援，授艺之恩，岂是你那袋肉乾能偿还的？”
“在下惭愧。”宋青书有了台阶，暗鬆口气，拱手朝峨眉一眾行了一礼，撤回武当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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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埋头吃乾粮，嘴里不说，心里却偷乐。
李惊野重新坐回石上，气定神閒，周芷若也隨他坐在一旁，鞋尖拨弄著沙砾中的枯草，几颗沙粒骨碌碌滚到李惊野的脚边。
丁敏君只妒恨交加，心道：李大夫本是我要请的，结果便宜了周芷若，现在连武当宋青书也来对她献殷勤，凭什么？就凭她装可怜？
越想越气，怒血一衝，腾地起身，盯著周芷若骂道：“小师妹，你好不要脸，天天勾引男人！”
她的话尖锐刺耳，现场为之一静，眾人目光全部看来。
周芷若突听这话，脸涨得通红：“丁师姐，你……你说什么？”
丁敏君冷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假装可怜，天天和李大夫眉来眼去，黏在一块。现在倒好，又去勾搭宋师弟。”
周芷若又羞又气，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咬著唇却不说话。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丁敏君身子一歪，摔倒在地。她捂住肿脸，转头便见灭绝冷森森的目光，顿时嚇得不敢吱声。
“混帐！你敢胡说八道，污衊师妹！芷若，是奉我的令，保护李大夫。”
丁敏君一哆嗦，顿有些后悔刚才衝动，这可是大庭广眾。可话已出口，她只能硬著头皮叫道：“师父，我没胡说！那晚，我们去请李大夫，周芷若最是积极，撇下我们便进了屋，等我们赶到时，她正……”
丁敏君见灭绝目光冷厉像刀刃一样，不敢再说下去。
“一个月之內，不许说一个字，否则我撕烂你的嘴。”灭绝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丁敏君耳朵里。
丁敏君脸色唰地一白。
灭绝嘴角下垂，面无表情看向周芷若，以她老辣眼力，自然看出些端倪，不过大庭广眾，不宜深究，峨眉名声事大。“你过来。”
周芷若全身一颤，手指死死攥紧，一步步挪了过去。
灭绝目光横扫在场眾人，缓缓说道，“虽是我安排你去保护李大夫，但人言可畏啊，为了避嫌，你以后跟著我。”
周芷若低著头答应，“是，师父。”
“嗯。”灭绝微微頷首，这时才看向李惊野，冷声道：“李大夫，前方便是魔教巢穴。魔门中人阴狠歹毒，行事毫无底线，我峨眉自顾不暇，难以周全阁下安危。你一介行医之人，不宜涉此凶险，速速请回罢。”
李惊野眼帘微抬，淡道：“灭绝师太，我受你们所请，一路行医治病，帮了你们不少忙。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师太是把我当做一只狗吗？”
灭绝一愣。李惊野一路上谦和温顺，与眼下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她冷道：“李大夫想偏了，很快便要跟魔教展开决战，峨眉已分不出人手，保护你的安全。”
李惊野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做一个上光明顶的独行客便好了。”
灭绝一皱眉，立觉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若是个普通人，面对她刚才的气势，绝计做不到如此从容。
便在此时，几声尖啸响在前方，迴荡开来。
眾人抬头一看，天上炸开几道黄焰。
“是华山和崆峒在前方遇敌了，快去支援！”武当一眾在宋远桥带领下，提剑急冲而去。
静玄看向灭绝师太：“师父？我们……”
灭绝沉声一喝：“峨眉弟子，我们也走！”
武当峨眉两行队伍急奔，直朝发出焰火的地方衝去。
李惊野却落在最后，閒庭信步。周芷若跟著跑了一段，忽地回眸望来。
李惊野被她看得心头一软，身法一展，身形竟似浮云飘掠，几不沾地，晃眼便追上了她。
周芷若微张小嘴，惊道：“原来……原来你会武功啊？”
李惊野笑道：“我可没说我不会武功。”
周芷若噎了一下，仔细一想，李惊野的確从未说过他不会武功，都是她们先入为主，认为他不会。
她眉目低垂，“都怪我，公子不要生气。”
李惊野摇头，“道不同，迟早要分开的，到时光明顶再见。”
周芷若心中忽生出一丝不安，眼前人似乎变得陌生了。
奔过一个山角，眼前豁然一开，就见乌泱泱一群人马溃败下来，正是华山、崆峒两派眾人。
对面黑、青、白三色旗帜迎风飘展，人影窜动，见崆峒、华山来了援兵，也不追赶，缓缓退到远处关口。
战场一片哀鸿，荒草冻土上，一具具尸体或仰或倒，血流成河。还活著的，惨叫呻吟。
“快救人！”宋青书一声招呼，带著武当眾弟子，逆著溃败的人群冲回战场，將还活著的伤者抢了回来。
顿时一片感激、谢恩之声。
华山掌门鲜于通一副文士打扮，带著高矮二老连忙道谢：“原是玉面孟尝，一表人才，不愧是宋大侠的爱子。”
宋远桥捋著頜下长须，连道不敢，神色却颇为得意。
另一边，崆峒派五老也过来会合，一番感谢，又对宋青书连连夸讚。
灭绝冷著一张脸，武当人才济济，可她峨眉却后继无人，最心爱的小徒弟周芷若，还和一个郎中纠缠不清。
宋青书一时眾星捧月，意气轩昂，他脸上掛著谦和的笑容，迈步过来拱手道：“李大夫，还请施展医术，救治他们。”
鲜于通在一旁疑惑道：“这位是？”
宋青书解释道：“这位李大夫医术高明，是峨眉派请来的隨行大夫。”
眾人恍然。
鲜于通呵呵笑道：“还是灭绝师太想的周到啊。”崆峒五老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等怎么就没想到。”
灭绝见眾人称讚，脸上冷色渐消，朝眾人頷首，淡淡说道：“李大夫，那就有请出手医治他们。”
李惊野哂道：“灭绝师太似乎忘了，就在刚才，我和你峨眉已经分道扬鑣，已非峨眉隨行大夫。峨眉欠我的报酬，灭绝师太打算如何结清？”
这话一出，灭绝面色一垮，像是结了冰一样，双目寒光迸射。
宋青书拱手道：“李大夫，能否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先救人再说？”
李惊野扫了一眼华山、崆峒那几位重伤弟子，淡淡道：“我既非天老爷，也非他们父母，要我救人，玉面孟尝的面子，恐怕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