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林清寒在会场当服务员,亲眼目睹了陈渊的绝代风华。
低哑的嗓音像是带著勾子,刮过沈晚舟发烫的耳郭。那层刚刚褪去的红晕,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主臥里瀰漫著淡淡的皂香与水蜜桃的清甜。
安寧得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画面一转,切到了几天后的江海市。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江海市最大的半岛洲际酒店外,豪车如云。
刺目的镁光灯將入口处照得亮如白昼。
今晚这里举办的,是三年一度的顶级慈善拍卖晚宴。
能拿到邀请函的,至少是身家百亿起步的商业大鱷。
宴会厅金碧辉煌,穹顶的巨型水晶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奢靡光斑。
空气里混杂著名贵香水和高档雪茄的特殊气味。
林清寒站在宴会厅最边缘的阴暗过道里。
身上穿著一套廉价且不合身的黑白制服。
劣质的化纤面料摩擦著皮肤,带起一阵阵难耐的刺痒。
她脚上踩著一双发硬的黑色坡跟皮鞋。
手里端著一个沉重的金属託盘,上面摆著几杯晶莹剔透的香檳。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酸痛发抖。
脚跟处磨破的水泡渗出黄水,粘在袜子边缘。
连走一步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边那一桌,香檳没了!还不赶紧去补上!”
肥胖的领班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林清寒的肩膀。
“笨手笨脚的!要不是看你可怜,谁会招你这种有案底的老赖来兼职!”
“待会儿机灵点,要是衝撞了贵人,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清寒被推得一个踉蹌,托盘里的香檳险些洒出来。
她咬紧乾裂的下唇,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只能低著头,像个没有尊严的木偶,唯唯诺诺地应声。
为了给林建国买消炎药。
为了每天能有一口饱饭吃。
她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去了几家中介公司求职。
但只要看到她身份证上“林氏破產法人”的名字,所有公司都像避瘟神一样把她轰出来。
这份一晚上三百块的底层兼职。
还是她跪在地上求了领班半个小时才换来的。
林清寒端著托盘,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衣香鬢影的人群外围。
听著那些富豪们谈论著动輒上亿的生意。
胃部那股熟悉的绞痛又开始隱隱发作。
这些曾经围著她转、巴结林家的大老板。
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会落在她这个端盘子的服务员身上。
突然。
宴会厅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原本三五成群交谈的大佬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入口处。
甚至连那些平时自持身份的老牌財阀,都主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主干道。
“陈董来了!”
“快快快,把我的名片准备好!”
“星辰风投的陈总……今天要是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咱们明年的融资就有戏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林清寒听到“陈董”这两个字。
端著托盘的手猛地一抖。
高脚杯在金属託盘上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的缝隙。
望向那扇缓缓推开的鎏金大门。
两排黑衣保鏢率先入场,硬生生隔开了那些企图靠近的人群。
紧接著。
陈渊踏著波斯地毯,走进了宴会厅。
他穿著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製西装,没有打领带。
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散漫与压迫感。
深邃的眉眼冷峻如冰,对周围那些討好的视线视若无睹。
那双曾经因为给她熬粥而烫出水泡的手。
此刻正隨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
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泽。
他没有挽著沈晚舟。
但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摄人心魄。
“陈总!久仰大名,鄙人是万泰集团的老李!”
“陈先生,您能来真是蓬蓽生辉……”
几十个身价百亿的大老板。
平时在江海市横著走的人物。
此刻就像是一群闻到肉味的哈巴狗。
纷纷端著酒杯,卑躬屈膝地迎了上去。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好位置,还不顾体面地互相推搡。
林清寒缩在角落里,身体死死贴著冰冷的罗马柱。
呼吸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臟。
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一寸一寸地搅碎。
眼前的画面,魔幻得让她想要疯狂地大笑,却只能流出苦涩的眼泪。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是她林清寒的前未婚夫啊!
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逼仄的地下室里给她洗衣服做饭的穷光蛋。
现在却成了全江海市权贵跪舔的活神仙!
如果当初。
如果那天她没有在民政局丟下他。
现在站在陈渊身边,享受著这些顶级大佬諂媚討好的人。
就是她林清寒!
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甚至比以前还要风光百倍。
可她都干了什么?
她为了顾子昂那个骗子、那个烂人。
亲手把这个能给她整个世界的男人,变成了別人的专属。
强烈的落差感像是一千根针,同时扎进她的骨髓。
她看著陈渊在那群老总的簇拥下。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拒绝了几份价值十亿的企划书。
那种游刃有余的鬆弛感,刺痛了她乾涸的双眼。
她甚至连上前去喊一声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
在陈渊那双冷漠的眼睛里。
现在的她,连地上的灰尘都不如。
林清寒端著托盘的手指发白,她死死盯著那个万眾瞩目的男人,眼底的悔恨快要將她生生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