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安顿和修行
第365章 安顿和修行石林虎等汉子此时目光也看向那狈村少女的脚下。
果然,没有影子!
不是活人!
身份被道破,那“少女”面上怨毒之色骤起,身形猛然扭曲,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竟诡异地折断,头颅以一个骇人的角度歪斜着。
同时,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裂口自右肩直划向左胸,皮肉翻卷,内里脏腑若隐若现,却无一丝鲜血渗出。
“嗬……”那女鬼喉中挤出非人厉啸,怨毒地剜了周承一眼,随即“啪”地一声脆响,整个形体如同泡影般炸裂开来,化作数缕污浊黑气,瞬间消散于无形。
顿时,无论是周承还是石村的一些赶山客都松了口气。
周承看到旁边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一个个脸上还有心有余悸的表情,开口道:“不用太害怕,这女鬼要是太厉害,也就用不着玩这种把戏了。”
“对对,这位周……周先生说得对!”
一个叫二狗的中年汉子连忙应和,粗声驱散众人,“都散开,该干啥干啥去!管住嘴,少嚼舌根子!”
“是,二狗叔!”
顿时,一群人散开忙活着。
四个年纪大一些的汉子则是凑了上来,为首的石林虎向着周承抱拳:“多谢周先生救命之恩了。”
周承连忙摆了摆手:“别别,该是我谢你们,要是你们出事了,我一个不识路的病人,怕是也下不了山。”
这古代的山道,和周承记忆中现代的山道可不一样。
这古代的山道,与周承记忆中的现代路径截然不同。
方才与几个小伙子攀谈,周承已大致确认了自身处境。
这蟒山,差不多和他前世所知那等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一般,说是人类绝域或许夸张,但单人独行,九死一生。
“周先生客气了!若不嫌弃俺们这穷山沟,便先在俺家落脚,养好身子骨再说。”另一个叫石飞蛟的汉子拍着胸膛,声如洪钟。
周承确无去处,便不再推辞,爽快应承下来。
不多时,石村众人已架锅熬煮出一锅热腾腾的汤羹。
说是汤,实则不过是将些周承不识的野菜山菌胡乱炖煮,佐以粗粝干硬的饼子,聊以果腹。
进食间,周承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与这些淳朴的山民闲话家常,倒也探知了不少讯息。
石村隶属桂平县治下,再往上便是定兴府。
此朝名为“大衍”,国祚已逾百年。至于前朝名号,这些汉子们便茫然不知了,或许村中耆老能晓一二。
石村与那女鬼提及的狈村,则皆是依傍蟒山的小村落,靠山吃山。村中壮劳力,除却农忙,皆有一身穿山越岭、猎取野物的本事。
“嘿嘿,周先生您瞧,这只火狐崽子就是俺猎的!”名叫石大壮的青年颇为自得,将背篓凑到周承跟前。
篓中除却山菌野果、两只雉鸡外,果然有一只毛色赤红、体型不大的火狐狸。
“好手段!”周承笑赞道。
石大壮却有些惋惜地咂咂嘴:“可惜箭法还欠点火候。若是俺有族长阿爷年轻时的本事,能一箭贯目而入,不损分毫皮子,那才真值钱哩!”
周承目光落在大壮背负的那张土弓上,弓身材质奇特,形制颇大,弓弦足有一米余长。
不知道为何,周承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他天生便知如何挽弓引箭。
只不过现在也不是玩的时候,周承也就没张嘴说要试试。
吃过饭后,算是安稳了下来。
周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这些汉子们聊着。
气氛也算和谐,周承莫名的也有些心安,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暖洋洋的感觉,莫名的似乎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在浮现。
“六库……仙贼?”
周承心念微动,口中无声念诵。随着这名字清晰,那纷乱的记忆碎片骤然凝聚,化作繁复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与此同时,一些荒诞怪异、如同梦魇般的模糊记忆,却如指间流沙般悄然消逝。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
周承猛地打了个寒噤。
“周先生,您没事吧?”
石林虎注意到猛然发抖的周承,连忙询问。
周承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来一些没啥用的东西。”
话虽如此,但周承接下来便沉默了许多,心里咀嚼着这回忆起种种画面。
自己都穿越了,都见到鬼了。
那有些金手指,不应该很正常么?
“炁,乃人身先天之精粹,性命之根本。”
“炁者,万物之祖,万法之根。形而上者,玄之又玄。”
“混沌寂寥,鸿蒙未判,唯先天一炁萌动,谓之‘太初’!”
“……”
“先天一炁化生太始、太素、太极……衍生万有,故天地万物,本源皆系于一炁。”
“修行之道,便在唤醒沉寂之先天一炁,引其勃发流转……”
诸般玄理,如涓涓细流,在心湖中缓缓流淌。
正当周承凝神参悟之际,庙外的浓雾竟也悄然散去。
“林虎叔!飞蛟叔!快看,雾散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指着庙外喊道。
那先前浓得化不开的山岚,不知何时已消散大半,只余远处山腰尚有薄纱萦绕。
日头亦穿透云层,看光景已近午时。
“走!下山!”石林虎大手一挥,随即看向周承,“周先生,脚程可还使得?”
周承起身,感受着体内充沛了很多的精力:“应该问题不大。”
“好好好,那咱们就下山。”
……
下山的过程中,一切顺利,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赶在下午三点左右,终于走出了山林。
周承站在这里已经能远远望见一片村落,规模并不大,约莫有个百十户人家。
当然,这是按照现代人的眼光。
放在古代的话,百十户人家的村落属于并不算小了。
“周先生,那就是俺们石村。”
大壮站在周承的身侧,指了指远处的那村落。
周承想起来此前的狈村,询问道:“那狈村不是挨着你们村子的吗?”
“嗯,在这个山坡的另一头,差不多四五里地吧,他们村子进山走的另一条道,这里看不着。”
石大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坡。
按照古代的粮食产量,平均一个人得耕种个五亩地才能混个饱饭。
这一个村子百十户人家,耕种着差不多千亩地,所以村子周围一大片,都是他们种下的地。
那个狈村的情况也类似,所谓挨着,也只是村子的地挨着。
“原来如此。”
周承恍然而后跟着一群人往石村的方向走过去。
路过那耕种的田地,周承看到了一些类似狗尾巴草一样的植物,不过结出来的种子粮食是黄色的。
“这是……小米?”周承打量着这粮食,而后神色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大壮。
大壮闻言一愣,而后挠头憨笑:“小米是啥?这是谷子哩!听族长阿爷说,南边那边管这叫粟米。”
“哦,对,是我说岔了,小米便是粟米。”
周承点头,不再多问,只好奇地打量着这全然陌生的田园风光。
前方带路的石林虎与石飞蛟却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周先生身上透着古怪,他们早已察觉。
这位周先生说是记忆全失,很多常识都不知道,但谈吐间时不时蹦出些闻所未闻的词句。
譬如这‘小米’,他们年轻时随老族长行过远路,深知南方唤作‘粟’,断无称‘米’之理。
那米乃是贵人老爷们的精贵吃食,岂能与这粗粝谷子混为一谈?
……
不多时,一行人便入了村子。
登时就有不少妇孺涌了上来,这入山还是比较危险的活计。
要不是最近快到了交税银的时候,一般村子里的青壮们也不会轻易入山。
“阿爸回来了!”
“大壮哥他们都没事!”
“……”
一时间,村头热闹非凡。
此番进山,赶山的众人或多或少皆有收获,可换些铜钱抵税,算是一桩喜事。
赶山的汉子们七嘴八舌,向家人讲述山中遭遇。
“雾鬼?!”一位被称作屿二爷爷的老者闻言,脸色骤变,“这可不是小事!近些日子,万不可再进山了!”
“屿二叔说得是!大伙儿都警醒些!”
“老天爷保佑!能全须全尾回来,真是万幸!”
“回了家都去给土地爷上柱香,磕个头!”
几位村老七嘴八舌地叮嘱起来。汉子们连忙解释,自然提到了周承的援手。登时,村民看向周承的目光更添几分感激与亲近。
一个彪悍的大婶子,说啥也要拉着周承去他们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承才知道这大婶子是石大壮他娘。
至于大壮亲爹,早些年进山的时候看到山崖上有灵芝草,想要去摘。
结果么……自然是灵芝草摘到了,人也掉下去了。
这农家晚上的饭,算不上好吃。
但周承也不嫌弃,这年头能吃饱就算是不错了。
“还好有这个六库仙贼……也不知道动漫里的漫画能不能练成。”
“要是练成了,起码吃土也能活着。”
周承一边吃着干冰,就这没啥盐味的野菜,心里默默想着。
……
夜阑人静。
石大壮家西厢房内,一盏如豆油灯早已熄灭。
周承盘膝端坐于稻草铺就的简陋床榻上。
这西厢房本是堆放杂物之所,匆匆收拾出来,仅能容身。
不过周承并不挑剔,能得一隅安顿下来就行。
此刻,他心神归一,摒除杂念,尝试引动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一炁”。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心中默诵《清静经》,万般念头渐次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周承只觉身心空明,浑然忘我,仿佛天性挣脱束缚,自在遨游于太虚之中。周遭世界,宛如泡影幻境,皆归虚无。
山村的夜,远比周承想象的更为岑寂。
盛夏时节,一旦暮色四合,约莫戌时(晚七至九点),村中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各家都开始睡去。
此时,人间的小院中。
“又是那雾中邪祟作祟……好在这石家堡没有出世躲。”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地下幽幽传出。
紧接着,那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身形佝偻、穿着陈旧员外袍的老者,竟缓缓从地下“浮”了上来。
他拍了拍并无尘土的袍摆,下半身赫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态,双脚更是虚无缥缈,难以辨识。
“嗯…这家的香火,倒是搓得用心,烟气醇正……”
老者如无形之风,挨家挨户飘过,每到一户便在神龛牌位前略作停留,深深吸一口那凡人无法察觉的袅袅青烟,脸上便露出满足的惬意。
倏地,老者身形一滞,浑浊老眼猛地转向一个方向。
那户人家他方才巡视过,平平无奇,只是多了一位借宿的客人。
彼时那客人盘膝静坐,气息内敛,他只当是寻常江湖人练些粗浅内功,并未在意。
可此刻,异变陡生!
老者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间那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自然灵蕴。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那西厢房汇聚而去,其势虽缓,其意沛然!
“嘶——!”
老者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竟是位有道行的仙修高人,怪不得那雾鬼未曾伤人。”
这老者非是旁人,正是此方水土的土地公,尊号“庆德公”。
他生前乃此地一长寿老翁,寿逾九旬,前朝视为祥瑞,敕封为本地福德正神。
凡入仙修之辈,在庆德公眼中,都称得上是高人。
“糟了!方才巡视,未及拜见,已是失礼。若惹得高人不快……”
庆德公心中忐忑,略一踌躇,身影便飘至那西厢房门外,垂手肃立,只待屋内高人行功完毕,便叩门告罪。
恰在此时,异象再生!
丝丝缕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银色光华,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自九天之上垂落,如轻纱薄雾般,无声无息地没入土地公身前的厢房之内。
“吐……吐纳月华?!”
庆德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吞吐日月,那是古籍中的传说!
对于凡俗黎庶来讲,土地、城隍就已经算是神明。
各种仙修之辈,只要有些道行,在百姓眼中,那也是仙师、大师。
然而,即便是在庆德公这等神祇眼中、或者那些仙修高人眼中……
这等吞日吐月精华之辈,亦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道妙真人。
“这、这、这……此事非同小可,必须速报城隍大人知晓!”
庆德公不敢有丝毫犹豫,一位传说中的真仙人物在此显迹,已远非他一介小小土地所能应对。
仙道中人,性情莫测,若有道德高人还好说话,若遇上性情乖戾之辈,那就麻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