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欧洲分部
第592章 欧洲分部“许多人谈论法式私人府邸的时候,都会有一个误区,认为它们大多数是u型结构。
中间是主人居住的主楼,两侧是不同功能的翼楼,对荣誉庭院形成半包围的態势。设计师通常会这样规划,以確保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和光线,使每个房间都能充分沐浴阳光。”
“但遗憾的是,这种布局,只有在它旁边没有建筑物,或者相邻建筑都处在同一高度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相信二位刚刚进门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博尔戈府邸左边和右边都被更高的山墙阻挡,如果强行將一个u型建筑放进去,只会严重影响到主楼的大小、视野和功能性。事实上,在巴黎这样一座地价高昂,地块划分歷史悠久,且建筑排布非常密集的大城市里,想要找到一块能够容纳规则u型建筑的完美矩形地块,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地块无比罕见,即便有,也极其昂贵,並且通常来说都不会有博尔戈府邸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
“所以,在巴黎,建筑师的主要工作,就是根据ecj模型的原则,將建筑因地制宜地塞入不规则且形状奇特的地块中去。博尔戈府邸的地块,就是这样一个不规则的奇特形状。总体来说,博尔戈府邸,从荣誉庭院到建筑这一部分,是一个比较理想的长方形,但从建筑再到后花园,就是右边宽,左边窄了。所以,为了充分利用地块本身的特性,拉苏朗斯將主建筑放在右侧,翼楼放在左侧,形成了一个l形。其实,这是自15世纪起,有私人府邸的概念以来,最为传统的建筑形態。通常是一个临街的主楼,再加上一个向后延伸的翼楼。”
“当然了,博尔戈府邸肯定不是这样的结构,这毕竟是一栋属於伯爵的豪宅,主楼跟街面之间必须要留出足够的空间,以隔绝噪音。因此,博尔戈府邸的l,是主楼在后,翼楼一路延伸到街面上,这就形成了我们刚才看到的围合式布局。”
“不过,这种尺度的豪宅,光有一个翼楼是肯定不够的,甚至两个翼楼都不一定能满足服务一整个贵族家庭的功能性需求。那该怎么办呢?拉苏朗斯巧妙地在翼楼的左侧,又延伸了一块出去,做了第二个翼楼,另外还在临街的地方立起了一座与两个翼楼相连的二层办公小楼,这样一来,在整个府邸的左侧,就形成了一个全包围式的天井,既保证了採光,也將可用建筑面积给最大化了。”
“就是我们刚才进门左手边的那道拱门吗?”韩易隨意朝身后虚指一下,问道。
“没错,就是那里。”杰罗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鞠了一躬,应道,“所有的后勤服务人员都住在那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在那里工作。”
“一部分工作人员。”让—皮埃尔·马本德插话道,“我们正式的大使馆在布洛涅森林,玛摩丹美术馆旁边。在这边工作的,主要是文化部门和財务部门的同事。”
“谢谢你的解释,马本德先生。”杰罗姆冲他頷首示意,“韩先生,所以说,这真的是一处多功能的资產,如果您的企业想在法国开设分公司,完全无需再寻找其他办公场所。没有比这里更便利的地方了,到巴黎各大主要区域都只需20分钟或者更少。”
“这一点很棒。”
韩易表示赞同,其他领域先不说,他的瀚音乐集团,未来必定会在欧洲开设分部,特別是在英国脱欧之后。而在城市方面,他基本上没有別的选择。虽然实际上德国才是欧盟境內的第一大音乐市场,但柏林的城市吸引力相较巴黎来说严重不足,根本没有办法招募到足够的音乐產业类人才。
欧洲的文化艺术中心,有且仅有一个具备全球竞爭力,那就是巴黎。
正如杰罗姆—康特尔所说,与其到巴黎北部的拉德芳斯找一栋现代化的办公楼入住,或者去南边更远一些的蒙帕纳斯大厦,大学路51號这个地址,显然要方便得多,也更能宣示瀚音乐集团的雄厚实力。
买一座豪宅,送一栋作为分部绰绰有余的二层办公楼。
很划算。
“办公室的部分有多大?”
“上下两层,四间办公室,每间60平方米左右,加在一起有接近250平方米。”
“够用了。”韩易点头应道,目前来说,瀚音乐集团哪怕在欧洲建立分部,规模也不会太大,哪怕跟瀚现场联合办公也是如此,最多最多不超过二十位雇员,250平方米,怎样算都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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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杰罗姆笑意更浓,“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韩先生,这座府邸的功能性就是如此丰富多样。这里是供给世代显赫的贵族家庭,发展家族树和家族事业的地方。所以,在接下来的参观过程中,你会发现一些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栋传统房屋里的不同元素,但它们却被放在一起,並且完美和谐地共存。就像街上的那栋两层办公楼,以及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荣誉门厅一样。”
“这片空间————”韩易的视线在门厅內转了一圈,“就叫荣誉门厅?”
“是的,vestibule d“honneur。
“7
“在法国,似乎一切都与荣誉有关。”
“哈哈,没错,一切都与荣誉有关。跟普通住宅的普通门厅不同,私人府邸里的荣誉门厅,真的会承担很多非常重要的礼仪职能。最著名的例子,就是爱丽舍宫的荣誉门厅,法国总统会在这里接见每个到访的外国国家元首,再从这里通往绘画廊、礼拜堂、荣誉楼梯,或者大套房。”
“这座府邸也是如此,不管是博尔戈伯爵还是马松侯爵,都会来到荣誉门厅前,亲自接待贵客。这里是宾客拜访府邸时,第一次踏进室內的地方,通常来说,也代表著宾客对於这个家族实力、名望与底蕴的第一印象,因此,绝大多数贵族家庭,都会把荣誉门厅按照他们的审美偏好来打造,结合名贵的大理石地板、名家的雕塑、宏伟的吊灯,甚至是西斯廷式的油画天花板,来传达建筑的威严,和主人的財富。”
“有的人会做得过火,显得太过刻意。有的人会过分低调,让门厅略显寒酸。而这座府邸,正好介於二者之间。为什么?因为马松侯爵和索耶库尔家族,虽然声名显赫,但都不算是站在王国第一梯队的名门望族。博尔戈伯爵声名虽响,但毕竟为外国效力了一辈子,哪怕回到家乡,也不能太过张扬。”
“这一种传递了数百年的优渥,和优渥之中隱含的一丝谨慎,在这间荣誉门厅里,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杰罗姆说完这句话,便后退半步,让出身位,示意韩易仔细端详这片空间。
韩易抬起头。
荣誉门厅的天花板很高,目测至少有五米。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白,不是那种刺眼的雪白,而是象牙白,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质感。墙面上的线脚装饰极为精致,那些moulures如同凝固的蕾丝花边,在墙面与天花板的交界处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几何纹样,每一道线条都笔直流畅,每一处转角都乾净利落。
哪怕是韩易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墙面护墙板所用的木料绝非凡品。那些木板表面光滑如绸,纹理细密均匀,显然经过了极为考究的挑选和处理。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更是不俗,如棋盘一般的黑白底色上,游走著淡金色和浅灰色的天然纹路,像是某位印象派大师隨手泼洒的顏料。石材表面有著细微的磨损痕跡,那是数百年来无数双脚踏过留下的印记,但这些痕跡非但没有让地面显得破败,反而增添了一种优雅的歷史感。
午后的天光从某处倾泻而入,將这片白色的世界点亮得如梦似幻。光线在墙面上反覆弹跳,柔和而均匀,根本不需要开灯,整个门厅就已经明亮得像是漂浮在云端。
歷代主人显然深諳少即是多的真理,墙面上没有掛任何繁复装饰画。没有黄铜镜子,也没有印度掛毯,甚至连一幅家族肖像都没有。唯一的装饰,是从挑高天花板正中央垂下的那盏水晶吊灯。吊灯並不算巨大,但每一串水晶都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门厅连接著三扇门。正前方是一扇双开大门,左右两侧各有一扇。每扇门都是同样的象牙白,门框上雕刻著简洁的古典纹样。
而杰罗姆口中的荣誉楼梯,就在门厅右侧靠墙的位置。
楼梯地面是红棕色的,大理石踏板,铁艺扶手。扶手被漆成了哑光黑色,与门厅的白形成鲜明对比。楼梯沿著墙面盘旋而上,在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个宽阔的转角平台,平台的高度,与那盏水晶吊灯基本持平。
韩易站在门厅中央,视线顺著楼梯向上移动。他能看到转角平台上倾泻下来的更多阳光。那里显然有一扇更大的窗户,或许是落地窗,光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楼梯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那一刻,韩易突然理解了这座府邸的尺度。
从街面上看,这栋建筑已经足够宏伟。但真正踏进来之后才会发现,它的宽阔程度远超想像。光是这个门厅,就有普通公寓客厅的两倍大小,而那道楼梯所暗示的纵深,更是让人不禁想像,在这扇门,那道墙的背后,还藏著多少秘密的空间。
“很美。”韩易轻声讚嘆。
“是啊。”芭芭拉也低声附和。
她也在打量著这间门厅,但心境明显不同。
芭芭拉来过这里很多次,作为巴黎时尚圈和社交圈最核心的组成部分之一—享誉世界的超级模特,她参加过无数场在博尔戈府邸举办的晚宴、酒会和艺术展览。每一次,她都会穿过那道宽阔的入口大门,踏进这间荣誉门厅。
但那时的门厅,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晚宴时分,这里总是热闹非凡。签到桌会摆在门口,上面铺著天鹅绒桌布,旁边立著印有赞助商標誌的展示板。如果是艺术展览,还会有专门用来拍照留念的背景墙,通常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巨幅gg,或者某位艺术家的代表作复製品。侍者们端著香檳托盘来来往往,脚步匆忙的策展人拿著对讲机在人群中穿梭,確保一切按计划进行。
宾客们盛装出席,女士们穿著高级定製晚礼服,男士们打著领结。每个人都爭奇斗艳,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证明自己属於这里,配得上踏进这扇门。
空气中瀰漫著的,是香水味、酒精味,还有那种略显焦虑的社交气息。
那时的荣誉门厅,像是一方容纳了巴黎所有妖魔鬼怪,魅魅魁魎的舞台。
而现在,舞台空了。
没有签到桌,没有展示板,没有背景墙。
没有侍者,没有策展人,没有那些精心打扮急於表现的宾客。
只有安静的白色墙面,安静的大理石地板,安静的水晶吊灯,还有从楼梯转角倾泻下来的,安静的阳光。
芭芭拉第一次看到这间门厅本来的样子。
它就像一个阅尽千帆的老人,终於卸下了所有偽装,安静地坐在那里,用温和的目光注视著她。那些宴会,那些喧囂,那些刻意营造的浮华,原来都不是它的本质。它的优雅,它的传奇,它的魅力,从来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赋予。
她喜欢这一点。
这是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追求的境界。
“確实很美,你几乎可以看到那些彪炳史册的伟人们,在这里来来去去的模样。”显然,虽然年龄比芭芭拉—帕文大不少,但杰罗姆—康特尔的心境,还是要更浮躁一些,“而这仅仅是我们即將见证的伟大的开端。”
他抬手指向门厅左侧的那扇门。
“那边通往画廊。”杰罗姆说,“一个长条形的接待空间,既是府邸主人陈列珍贵艺术品的地方,也是连接主楼与第一层侧翼的走廊。博尔戈伯爵在那里掛了不少好东西,有几幅18世纪的风景画,还有一些义大利文艺復兴时期的素描。当然,最好的作品都被博尔戈家族在2010年出售的时候带走了,但墙上留下的,也足够让人驻足欣赏。当然,加彭大使馆入驻之后,也给长廊添置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收藏。”
“那些收藏,我们也会带走。”让—皮埃尔·马本德竖起食指,適时开了个玩笑,荣誉门厅顿时被一阵轻快的笑声所笼罩。
“那些收藏,在你们手里,肯定比在我手里更好。”在外人面前,就连打趣,韩易都表现得谦逊有礼,“我肯定无法像邦戈家族,或任何一位前任拥有者那样,欣赏这些珍品。在艺术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初学者。”
初学者?
芭芭拉微微挑起单边眉毛,觉得很有趣。
哪个初学者,手里有1.5亿美元的传世名画?
光是那幅画,就抵得上这一整座宫殿。
想到这里,芭芭拉原本被荣誉门厅抚平的心绪,又开始有些躁动了。
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浪,迅速蔓延到腹部,把她整个人都烧得热热的。就连脸颊,都隱隱泛起了红晕。
总是在这种对比之中,芭芭拉才能真切地体会到男友那近乎无可匹敌的財富等级。
而且,掌握著这样的財富,他却看起来那样绅士,那样温文尔雅。没有被金钱影响,没有被財富蛊惑,没有变成一个传统意义上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亿万富豪骄横跋扈,颐指气使,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韩易的出身,也许比这座博尔戈府邸里,从17世纪到现在居住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辉煌。
到底是怎样的出身呢?
芭芭拉想得有点痴了。
倒不是她真的非常追求所谓的財富、权势和社会地位。如果是一个陌生人站在她面前,展示出这样的財富和能量,也许芭芭拉会动容,但同样也会因为畏惧而迅速远离。毕竟这样的天量財富,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可以享受的范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会成为情侣之间相处的负担。
但韩易不同。
他毕竟已经成为了她选择的伴侣。
所以,在这之后,每一层揭开的面纱,都只会让芭芭拉更加心驰神往。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猛兽。
此刻的韩易,就像是一本最烂俗的欧美爱情小说里的神秘富豪主角,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女主角展示他的世界。
他的財富,他的权力,他的品味,他的帝国。
芭芭拉不得不承认,閒暇时光里,她也喜欢看那种类型的小说。而这部分剧情,正是最让她激动的部分。
现在,她正活在一部为她而写的小说里。
如梦如幻。
“右边这扇门,通向的是图书馆。”
芭芭拉怔怔出神,而杰罗姆並没有为了她而停下介绍。虽然总是把她的姓氏放在韩易前面,但这只是常规的社交礼仪而已,杰罗姆—康特尔很清楚,谁才是他真正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服务的客户。
“配有著名的橡木护墙板,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里面有许多珍贵的图书,外面根本看不到的那种初版书、手稿、限量发行的艺术画册。与画廊里的艺术品不同,这些书都隨府邸一起出售,是资產包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说到这里,杰罗姆故意做了一个戏剧性的停顿,引导韩易將目光落在他们正前方的那扇双开大门上。
“而这扇门。”他说,“通往夏季客厅,salond“eté。拥有比荣誉门厅更高一些的天花板,可以直接通往花园露台,和属於主人的核心生活区域。在夏天,主人会在那里接待宾客,享受午后的阳光和花园的景致,是整座府邸最令人愉悦的空间之一。”
说完,杰罗姆便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门把手。
门把手是黄铜的,表面已经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光滑发亮。
他轻轻一推,门无声地向內打开。
博尔戈府邸延续数百年的贵族生活遗蹟,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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