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98. 布鲁斯的首战

    第384章 98. 布鲁斯的首战
    由兽角打磨出来的军號声嘹亮。
    原本正在修筑营防工事的白山军士兵很快就开始快速集结起来。
    整整一千三百余名士兵，在布鲁斯的命令下迅速排列成一个四排长阵。
    但这个阵列在浴血之剑佣兵团看来就显得相当的稀薄—一毕竟每排士兵不过三百出头而已，再加上是向左右展开的长方阵，因此这个阵形在浴血之剑佣兵团这一方的视角里，那几乎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布鲁斯却是一点也不著急。
    他骑在一匹马上，身边是数十名亲卫。
    事实上，他接手白山军的时间仅有一个月出头而已，所以对於这支老兵军队自然谈不上什么熟悉。
    但比较幸运的是，白山军不同於威斯特堡第一战斗军团，这支作为白山领最强的两支军团之一的白山军，从形成之处就一直是在打防御战，因此他们对於各种防御战术要比其他人更加擅长和精通：无论是阵地防御、守城战、营防战等等，他们全部都有过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布鲁斯针对这些老兵们的训练就只是为了灌输自身的战术布置意图而已：其主要目的仅在於让他们能够在战场上迅速了解自己的军事命令术语。
    以五百余人为部队的骨干，协同另外七百多与人进行跟隨作战一毕竟另外七百余人之前都被派遣到了地渊裂缝那边，他们才刚刚抵达目的地和布鲁斯这边完成了匯合。而布鲁斯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也没有进行其他多余的命令指令，只是对这一千三百余名白山军士兵进行了重新的整编。
    “第一排，立盾。”
    骑在战马上的布鲁斯，眼睛微微一眯，默默的估算了一下敌方那群佣兵的衝锋速度后，才终於开口。
    而伴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只听得一连串的“咚咚”声响起，位於第一排的士兵们就迅速將重盾放下。
    自奥布玛战役之后，辛西婭就替白山城护卫军和威斯特堡第一作战军进行了全面的装备更替：这种装备的更新实际上是一次针对性的特化。
    例如白山城护卫军，他们的护具就由皮甲和布甲全面替换成半身板甲和铁盔，下半身则以铁片靴和铁片护腿为主，武器配备也统一改为短剑、长枪或长戟的標配，另外还隨军配备有超过五十斤重的厚实重盾、重约十斤的两厘米厚实心铁盾。
    箭术方面，他们並没有专门的研修练习，因为这支军队自奥布玛战役回归后就完全是以阵地防御兵种的模式进行训练一直白点说，就是往重装步兵的方向去培养。
    超过三百面厚实重盾的落地声並不算整齐，但传递出来的声响却比军號声更加震耳欲聋。
    甚至就连大地，似乎都在微微轻颤。
    “第二排和第四排，举盾！”
    下一刻，被布鲁斯点到序列的两排士兵立即开始迅速举起手中的实心铁盾。
    而几乎是在这些士兵们举起盾牌的瞬间，天空中的呼啸声便已然迅速响起。
    起先只是一声“叮”的微响。
    犹如空中落下的雨滴不经意间落在了地面上，染起的一点水跡那般。
    下一秒，便是数十声“叮叮噹噹”的声音开始在方盾上接连响起。
    仿若渐大的雨势那般，开始下起了连绵细雨。
    但又在四分之一秒后，连绵细雨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大量的箭矢从天空中如飞蝗般密密麻麻的落下，形成了延绵不绝的“叮叮噹噹”声响。
    伤亡，也在这一刻开始出现！
    布鲁斯没有进入箭雨的打击范围，而敌人也没有向著布鲁斯所在的这处位置发动覆盖打击。很显然，敌人知道布鲁斯是一名血脉者，这种普通的箭雨打击覆盖对他没有任何效果，因此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浪费时间。
    但这个时候，却是有一名双手各持一柄战斧的中年男子突然脱离了浴血之剑佣兵团的衝锋阵列，开始向著布鲁斯的方向快速奔驰而来。
    他的声势浩大，每一脚的落下都会引起地面的微颤。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实力极强的血脉者！
    而考虑到浴血之剑佣兵团的特殊性，布鲁斯间就意识到这人是一名四阶血脉者，那么其身份必然就是浴血之剑佣兵团的几名副团长之一。
    “双斧、白髮，应该是【猛兽】约瑟。”
    阿里曼瞥了一眼对方，紧接著右手一提长枪的同时双腿猛然一蹬，胯下的战马瞬间飞驰而出。
    在认出对方身份的这一瞬间，阿里曼就已经直接出击了。
    因为不管是他还是布鲁斯都非常清楚，如果任由一名四阶血脉者冲入阵线的话，那么其造成的破坏力会有多么的可怕。因此在战场上，四阶及以上的血脉者往往都不会直接在彼此的阵线交战范围內交锋，而是会遵循著某种战场默契的另外挑选一处较为空旷的战场进行交锋。
    当然，更多的可能其实是执行斩首战术。
    就如同约瑟直接朝著布鲁斯的指挥中枢衝锋过来一样，如果布鲁斯这一边没有同位阶血脉者应战的话，那么这场战斗便可以提前宣告浴血之剑的胜利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根本不需要布鲁斯开口，阿里曼就已经出阵衝锋，朝著约瑟迎了上去。
    布鲁斯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阿里曼的身上停留哪怕片刻。
    战爭，哪有不死人的？
    如果阿里曼不是那名浴血之剑佣兵团副团长的对手，那么他的指挥能力再怎么出色，也无法扭转溃败覆灭的结局。但倘若阿里曼能够击败那名副团长，那么他只要击溃眼前这支浴血之剑佣兵团的部队，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大获全胜；甚至哪怕阿里曼和那名副团长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话，那他只要守住这条防线，他们依旧可以屹立於不败之地。
    所以布鲁斯非常清楚，他的战场不在別处。
    就在眼前！
    就是现在！
    “第三排，架枪！”
    两波箭雨已落。
    白山军死亡人数有多少，布鲁斯现在並不知道，但他快速扫了一眼整条防线，却是能够看到防线並没有出现明显的缺漏，这也就意味著死亡人数非常低。
    此时，浴血之剑佣兵团的那些佣兵与防线之间的距离仅剩百米，这个距离敌人最多只能来得及再落下一波箭雨，然后双方就会彻底碰撞到一起。而一旦双方產生碰撞，敌人就没办法继续射击，毕竟浴血之剑佣兵团可不像奥斯帝国的那些士兵那般没有人性，只要为了胜利甚至能够把己方士兵都纳入箭雨的覆盖打击范围。
    第三波箭雨落下！
    但这一次，阵线却是出现了明显的缺角！
    布鲁斯的瞳孔微微一缩，暗骂了一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极致经验意识主义—即將未经磨合的外来经验强行套入到了另一套初始体系里。
    此前他关於阵地防御战的所有作战经验，都是来源於卡塞因家族精英培训课程的兵棋推演和模擬实战演练。前者並不需要考虑实战环境和其他任何外在因素，而后者却是和他有过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关係，再加上那时他身边的队友都是真正的“精英人士”，因此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过多的思考。
    只要给出命令，剩下的细节便会有他的精英同伴们迅速完善。
    但眼下的情况却並不是如此。
    真正经过他训练的仅有此前在西风城驻防的五百余人，而现在他將这些人全部打散充当骨干混入到了整个队列阵形里，所以从地渊裂缝那边调来的七百余人本身並不清楚布鲁斯的各种战术指令，因此他们只能模仿自己的战友动作去进行作战准备。
    所以当第三排士兵接收到架枪命令时，很多白山军士兵都只是进行一次战术动作模仿而已，其本身甚至忘了保持战术迴避的应对动作。
    因此当第三拨箭雨落下的那一刻，因为將长枪架起的战术动作而导致自身暴露在盾牌间隙中的身体，顿时就被这些落下的箭雨射中了，顷刻间便至少丧命了数十人一仅布鲁斯所见，便看到了有三处阵线出现的残缺：架起的长枪直接掉落，甚至还因为尸体的倒落而挤占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空间，使得原本紧密的阵线开始出现了“膨胀”和“疏鬆”现象。
    “该死！”布鲁斯咒骂了一声，同时立即下令让身边的所有亲卫直接赶赴阵形顶替缺口，就连他自己也在第一时间骑马冲向了阵线，“所有人都给我顶上！
    阵线不能被凿穿！”
    伴隨著布鲁斯的怒吼声，浴血之剑佣兵团的那些佣兵，终於和布鲁斯部署的这道防御阵线撞到了一起。
    白山军的阵形，出现了不可避免的震动。
    只是，他们却是很快就稳住了阵形，並没有被敌人的第一次衝锋给撞出缺口。
    甚至就连布鲁斯最为担心那三处缺口也没有被撕开—一併不是那些浴血之剑佣兵战力不行，而是因为白山军的阵线里有其他人迅速接替了那些伤亡老兵的位置：他们迅速拿起掉落的长枪，然后从前排的盾阵空隙处迅速架枪，瞄准敌人衝击阵线失利的那一瞬间，直接挺枪而刺！
    “噗噗一“”
    一朵朵绚丽的血花如盛放的百花般，陡然间在空气里绽放。
    特製的三棱开槽枪头轻而易举的就刺穿了这些佣兵们的皮革防具，抽枪而回的时候甚至还能带出一小片血肉。
    霎时间，惨叫连连！
    浴血之剑佣兵团是西南境最强大的佣兵团不假，甚至在面对一些实力不济的小领主时，他们的规模也导致了他们要远比这些贵族更加强势。可问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却依旧保持著佣兵团的生存模式，並未就这种模式进行过任何改革，这也就导致了浴血之剑的佣兵们很大程度依旧保持著不管明天的生活状態。
    在通常情况下，他们往往面对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如果面对的是像白山军这样经过严格培训和全面更换装备的精锐部队时，浴血之剑佣兵团这种装备自理的模式反而就会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弊端和破绽—一就连谢尔夫佣兵团，也在奥布玛战役结束回归后，开始执行严格的军事化统一管理。
    现如今的谢尔夫佣兵团与其说是一支佣兵团，倒不如说是一支白山领的编外军团。
    所以，浴血之剑佣兵团那高低不一的军事作战素养很快就伴隨著第一批衝锋佣兵的伤亡而彻底暴露在布鲁斯的视野里。
    架枪。
    挺枪。
    收枪。
    再刺。
    再回。
    布鲁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那宛若收割麦子般的一幕，以至於奔跑著的战马什么时候变成慢走他都完全没有察觉，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实在在顛覆了布鲁斯此前对於这一战的一切幻想。
    在他的设想中，浴血之剑佣兵团这支名號响彻整个西南境，甚至还往南境这边辐射的强大佣兵团，其作战实力必然是毋庸置疑的：就连他们那五花八门般各种各样的武器防具，在布鲁斯看来也只是敌人一种示敌以弱的乔装战术而已，甚至於敌人率领著一千名佣兵就敢於发起一场没有任何多兵种配合的直线衝锋，布鲁斯也暗自警惕，认为这是敌人的一种战术。
    可当双方实际上接触后，他才发现，他此前对阿里曼说的“敌人看不起他”居然是真的！
    这些佣兵是真的没有任何战术体系可言—倒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在布鲁斯这种经过完全系统性训练出来的將领眼里，浴血之剑佣兵团的这些佣兵，他们的战术体系就显得非常乏善可陈了。
    百米加速衝刺、惯性衝锋撞击、三轮射打击掩护。
    这种標准战术衝锋不能说是错的，可真正的问题却在於这些佣兵竟是连破盾锤、重型连枷等兵器都没有准备。
    这样的情况下，除非他们能够完美的抓住刚才那波阵形空缺的漏洞才有可能將布鲁斯部署的这条阵线撕出一道口子，否则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阵线上撕开缺口，更不用说是凿穿整条防线。
    甚至於，他们连最简单的正面牵制和两侧迂迴夹击的战术配合都没有！
    布鲁斯此时满脸的震惊之色都不是因为敌人的实力太强，而是他蓄力准备了许久正打算跟敌人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战爭，然后通过这场战场首秀来彰显自己的威名时，却愕然发现自己一拳直接就一团棉花给打穿了。
    他都不好意思把这个战绩拿回去向其他人吹嘘！
    “这群傻子！”布鲁斯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亏我还准备了应对敌人两翼夹击的后备战术！”
    “布鲁斯大人？”跟隨在布鲁斯身边的那名副官此时也是有些诧异，“敌人这是在故意示弱？如果按您之前所说的情况，浴血之剑佣兵团不可能这么愚蠢啊。”
    布鲁斯脸色甚至涨得有些通红。
    他並不是气的，而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一他此前曾做过一系列的假设，甚至制定了无数的作战计划和阵线战术，结果现在真正的实战碰撞这一刻，他却是愕然发现，浴血之剑佣兵团的这些佣兵根本就连最基础的战术进攻都没有，纯粹就是在依靠著自身的血勇衝锋。
    “这不正常！”布鲁斯沉声说道，“————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去理会是否正常。让第二和第四排下盾，第二排举戟。”
    三轮箭矢打击之后，浴血之剑佣兵团已经和白山军彻底“撞”在了一起，双方的廝杀瞬间进入最激烈的交锋阶段。只是因为重盾的拦截，所以浴血之剑佣兵团並未能第一时间撕开这道防御壁垒，反而在长枪的贯穿捅刺下，第一轮的伤亡就达到了上百人。
    只是长枪的捅刺、回手，毕竟是需要两个动作，而且密集度也还不够，因此第二轮攻击之后，浴血之剑佣兵团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迅速抓住了刺出的长枪枪桿，迫使白山军的攻击效率迅速下降，並且迅速抓住因为长枪刺出的空隙而显露出来的漏洞，开始加剧进攻力度。
    一时间，还真的被这些佣兵们掀开了一道道“裂缝”。
    白山军的伤亡，一下子就开始激增起来了。
    布鲁斯下令的时刻，正好是浴血之剑佣兵团的佣兵开始尝试撕开防线口子的时候。
    白山军按序列被分成四排，第一排是重盾，主要是为了稳住防线阵脚，减缓乃至阻止敌人的冲阵；第二排则是大戟，这是一种结合了长柄斧与长枪的兵器，不过白山军使用的这种战戟是双面斧刃的类型，可以扩大攻击扇形面；第四排是应急预备，也就是哪个排列线出问题了，他们都要迅速顶上。
    刚才防线出现的三个缺口，就是这些应急预备士兵迅速顶上，才稳住了整条防线，否则第一轮衝击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被撕开缺口了。
    此时，隨著布鲁斯下令大戟高举，剎时间那些抓住长枪的佣兵们，顿时就受到了来自头顶上面的攻击。
    这些佣兵们甚至就连头盔都没有，因而当高举的大戟也开始像长枪一样刺出的时候，这些佣兵的脑袋顿时就一个接一个的破裂—一白山军甚至都不需要考虑是否能够命中目標的问题，反正只要高举大戟然后平放，接著朝著前方刺出，他们的战略攻击意图就已经完成了。
    面对这种近乎於不讲理的死亡威胁，就算是王国正规军的士气都有可能崩溃，更別说这些纯粹只是依靠著血勇作战的佣兵了。所以他们很快就开始畏惧怯战，根本不敢继续向前压进，甚至是冒险去抓住那些刺向他们的长枪。
    但他们却並不知道，当他们开始出现怯战这一种心理態势的时候，这场战斗便已经可以开始宣告结束了。
    因为战爭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动態演变，而是一种双方的交互动態。
    布鲁斯擅长阵地防线作战不假，可他又不是真的蠢到当敌人开始畏惧的时候，他还会原地坚守。
    所以他很快，就开始下达了一条新的作战指令。
    排成长方形阵列白山军的两侧，开始迅速的挺进，整个阵形开始向著u形阵逐步延伸。
    而那些浴血之剑的佣兵们，则是因为怯战以及突然加剧的伤亡，开始出现了士气崩溃，很多人开始向后迅速逃跑，简直就像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原本在这种情况下，进攻方必须要压进一支新的部队，以维持士气的稳定。
    倘若如果没有新的军队可以动用，那么就必须要安排血脉者进场，而且还必须得是实力足够强大的血脉者一一在战场上，三阶及以下的血脉者通常都会伴隨著己方部队的压力而失去血脉战斗力的优势，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像辛迪那般可以通过特殊血脉能力引发整支部队的战斗力提升。
    尤其是像现在这般，浴血之剑佣兵团的溃败速度比预想中还要更快，而作为他们精神支柱的核心人物：【猛兽】约瑟却也被阿里曼给拖住，所以浴血之剑的进攻失利甚至反而被大规模反杀导致的士气崩塌，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布鲁斯大人！”跟隨在布鲁斯身边的那名副官，神色显得无比的激动，“我们贏了！”
    他兴奋的转过头，但看到的却是布鲁斯紧皱著的眉头，於是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布鲁斯大人，您怎么了？”
    “不对劲。”布鲁斯脸色凝重。
    “有什么不对劲的？”
    “太顺利了。”布鲁斯沉声说道，“我们都知道，浴血之剑是一支非常强大的佣兵团————”
    “大人。”这名副官一脸古怪的看著布鲁斯，“可刚才那一战的结果，您也看到了。这浴血之剑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啊，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进攻战术配合都没有————”
    副官的话，宛若一道惊鸿霹雳般，瞬间在布鲁斯的脑海里炸响。
    他猛然看向了前方的战场。
    浴血之剑佣兵团的溃败已经无法阻止了，他们仿若被拦腰而断那般分裂成了两股部队：原先位於最后方的那些佣兵，此时已经和另一股部队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因为他们並没有在最开始就被纠缠住，所以此时自然而然的脱离了白山军那个u形阵的包围网里，甚至距离他们己方的大本营也不过只有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而另一股被白山军围困住的浴血之剑佣兵们，此时也在拼尽全力的挣扎脱身，他们死死的卡住了即將被收拢的包围网—一因为一旦u形阵围拢闭合后，他们就会如同瓮中之鱉那般被蚕食殆尽，所以他们都在拼尽全力的阻止这个缺口的最后闭合。而在这些佣兵们的奋力抵抗下，白山军也迟迟未能將整个阵线彻底闭合然后將这部分残兵彻底蚕食。
    双方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纠缠廝杀状態。
    仅从眼下的战场形式上看，却很显然是浴血之剑佣兵团已经彻底溃败了，这场战斗已经是白山军的获胜了。
    但布鲁斯却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诱饵呢？
    这一千名浴血之剑佣兵团的佣兵就是他们丟出来的诱饵，甚至包括此前那毫无任何战术配合的衝锋，以及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顾忌的全军衝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產生自傲心態，从而犯下真正的“轻视错误”呢？
    “下令全军停止进攻！”
    “什么？”这名副官愣了一下。
    但布鲁斯已经双眼通红的吼道：“全军停止追击，停止包围圈形成，迅速回防！”
    “是！”这名副官被嚇了一跳，急忙开始照做。
    很快，当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到前线的白山军时，正在绞杀敌人的白山军顿时便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很明显他们无法理解布鲁斯的这个命令的用意，但他们愿意相信辛迪这位白山领大小姐眼光的信任感最终还是压下了他们的躁动和困惑，於是开始迅速重新组成阵线。
    而隨著u形阵包围口的彻底放开，那些佣兵们也开始飞快的开启了自己的逃亡人生。
    布鲁斯看著视野范围內的那座浴血之剑佣兵团的前线战斗营地，目光也由原本的轻鬆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了：“迅速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人数，然后立即向后方传信，我需要大量的防御工事器具，別问我要多少！越多越好！”
    隨著布鲁斯的命令快速下达，这名副官也开始迅速进行传令。
    但此时布鲁斯的目光已经没有聚集在白山军的身上，而是转向了另一处的空阔战场上。
    那里是阿里曼和浴血之剑佣兵团副团长【猛兽】约瑟的战场。
    只不过，这处战场似乎也已经出现了结果：阿里曼和约瑟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於是隨著浴血之剑佣兵团的溃败撤退，约瑟当然也不会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因为这一次的交锋让他清楚的意识到，阿里曼绝不是一名容易解决的对手，如果他在这里消耗了太多的力气，那么真的有可能被对方配合著白山军杀死。
    这可不是约瑟想要的结果，所以趁著双方再度交锋分开的空档，约瑟也迅速收手拉开距离，然后开始退去。
    阿里曼並没有继续展开追击。
    因为他同样无法確定约瑟的撤退是不是陷阱，毕竟他眼下最大的职责是確保布鲁斯的安全。所以只要能够逼退浴血之剑的四阶血脉者，那么这一战就可以算是他们西风领的胜利。
    双方就这么维持著某种默契迅速脱离战场。
    而到了这个时候，布鲁斯与浴血之剑佣兵团的第一次交锋才算是真正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