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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狗爷俩的密谈,二圣还朝,赵佶,赵桓,赵构,狗咬狗开始!

    第94章 狗爷俩的密谈,二圣还朝,赵佶,赵桓,赵构,狗咬狗开始!
    绍武三年,秋。
    河內郡,修武县城外驛馆。
    夜色深沉,金人护送队伍在此驻扎。
    核心区域,一辆装饰华美,內里极为宽温暖的马车內,烛火通明。
    赵佶与赵桓父子二人,已换上了金人给的崭新锦袍,洗去了部分在北国沾染的风霜,脸上竟也恢復了几分血色与活力。
    长时间的囚徒生涯似乎即將结束,希望的微光让这对父子格外的精神。
    离开囚笼越远,距离大宋越近,他们就越是兴奋,根本睡不著。
    “桓儿,”赵佶轻轻抚摸著车厢內壁光滑的木质,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感慨,道:“你我父子,竟真有南归之日,回想前尘,恍如一梦啊。”
    “是啊,父皇。”赵桓闻言,亦是唏嘘不已,说著迟疑开启话匣道:“只是不知諶儿他,如今是何等模样了————”
    这话说的,乍一听,有点父亲思念儿子的意思,不过知子莫若父,赵佶怎么不懂赵桓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担心赵諶的態度。
    毕竟此前的废太子詔,还有给赵构的传位詔书,以及对赵諶的下旨呵斥,可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虽说是金人胁迫,可也是事实!
    “哼!”赵佶冷笑一声,而后眼底有精明之色一闪而过,低声道:“何等模样?”
    “能在金虏铁蹄下逃出生天,於关中另立朝廷,数月间便扫平江南,迫降赵构————”
    “这般手段,岂是寻常孩童可为?”
    “你莫要忘了,他尚未登基时,便敢公然檄文,斥你我父子之詔书为矫詔!
    其性刚烈霸道,尤胜太祖、太宗!”
    说到最后,又再次刻意压低了最后几个字,仿佛怕被车外的金人听去。
    赵桓被父亲的话震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惧色,犹豫了片刻,终是低声问道:“父皇,那归去之后,我等当如何自处?”
    “是否按照金人所说,需规劝諶儿,莫要轻启战端,当与金国暂且息兵,以养生民?”
    此言一出,赵佶猛地转头,瞪大著双眼,看向自己这个长子,眼神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与一种近乎绝望的鄙夷。
    他原以为赵桓在金人面前的懦弱表现与自己一样,是种偽装,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他是真的蠢到了如此地步!
    竟然真的考虑完顏希尹的蛊惑?
    金人贼子,用心何等险恶,这是要拿我们父子当枪使,去触赵諶的逆鳞啊!
    自己这个几子,怎么经歷了这么多,还是这般天真,不,是愚蠢!
    他赵佶自己是昏聵,是奢靡无度以致亡国,可至少脑子是精明的,不傻!
    如今的形势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那个以“武”为號的孙儿,其志向已是昭然若揭,岂是他们这两个失了势,丟了国的太上皇和废帝能够左右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什么筹码?
    赵构好歹有半壁江山可以当做“献礼”,换取一个屈辱的活命机会。
    他们父子俩有什么?除了两具残躯和一堆麻烦,他们对赵諶而言,毫无益处。
    在政治上,这就叫“负债”!
    若是回去之后还不安分,上躥下跳,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寿终正寢!
    再或者,就会“偶感风寒”,然后“药石无灵”,就此“龙驭上宾”了!
    古来帝王家事,何曾温情过?
    李世民能让李渊“自愿”退居太上皇,他那个刚烈霸道的孙儿,难道就没手段让他们父子“被离世”吗?
    经歷这数年囚徒生涯,看尽了冷暖生死,赵佶如今比谁都清楚,世上再无什么事,比能呼吸著自由的空气,安稳地活下去更重要了!
    想及此处,赵佶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呵斥,深吸一了口气,他不能在此地,在金人的耳目可能窥探的地方,训斥这个蠢儿子。
    赵佶的脸上迅速恢復平静,甚至挤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淡笑,低声道:“我儿此言,尚早。”
    “归国之后,局势未明,人心叵测。当此之时,一动不如一静。”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道:“且静观之,徐察其变。”
    这话听起来是观望,但赵佶心中自有盘算。
    他未尝不想试探一下那个孙儿的底线。
    若赵諶碍於孝道名声,对他们有所顾忌,那他自然可以藉此机会,为自己爭取一些更好的待遇和权力上的自由。
    嗯,也仅此而已了,皇位他是不想了,如今绍武朝,铁板一块,西军也不会认他。
    他只想著,怎么让自己的生活质量,可以適当的提高一些。
    可若那孙儿如他预料般强势果决,毫无转圜余地,那他便老实做个富贵閒人,寄情书画,了此残生,倒也落得清净。
    只是这番话不能对这个蠢儿子明说。
    “或许,可以让他去试探————”想及此处,赵佶看著眼前的蠢蛋儿子赵桓,笑容愈发的慈祥了起来。
    “是,儿子都听父皇的————”赵桓眨了眨眼,说话间默默低下了脑袋,只是赵佶没不知道的是赵桓心中的想法。
    “只要我表现的越蠢,父皇就越指望不上我,届时就算去试探,也赖不上我————或者,大可以將我做的事都推到父皇身上去!”
    这一刻,狗爷俩开始互相算计了,那点子不多的帝王术,全用在歪道上了。
    绍武三年,十月末。
    自五国城至宋金议定的黄河交接南岸,千里路途,在金国骑兵的“护卫”与宋国沿途州县的接应下,走了近一月。
    这一日,鑾驾终抵滑州白马津南岸。
    旌旗招展,甲冑森然,礼部尚书范致虚率领六部官员,肃立於道旁,身后是唐重所率的五千禁军,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仪仗、车驾、礼乐,一应俱全,规格足够,唯独缺少了那最核心的皇帝赵諶。
    ——
    赵佶与赵桓在下车的那一刻,目光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当確认赵諶並未出现,只有范致虚等臣子恭敬而疏离地行礼时,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消失。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赵諶用这无声的行动,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態度。
    迎,是迎你们回来。但见与不见,如何待你们,是朕的事,你们等著就好。
    甚至,怎么处置他们,都是未知!
    一时间,父子二人心中那点归国的热情,瞬间消散,有的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之后,范致虚与金使完顏宗贤依照礼制,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文书交接,言辞冷淡,无半分多余寒暄。
    “二位官家,”范致虚来到赵佶和赵桓跟前,施了一礼,道:“新朝初定,陛下日理万机,无暇前来,便让臣来迎接。”
    “想来,二位官家能体会陛下的不易。”
    这一番话,范致虚说的冷淡而敷衍,赵佶和赵桓心中不由的一沉。
    见二人不说话,范致虚便让內侍请二人上了车驾。
    之后,在大军护卫下启程。
    一路沉默西行,直抵京兆府。
    赵諶给狗爷俩安排的住处在长安城西,长安城西,一座名为“林泉苑”的幽静別院。
    当然,他们是跟赵构一起住的。
    如今长安城百废待兴,很多朝廷重臣都没有像样的府邸,赵諶自然不会奢侈到给三人一人一座別院,他们还不配!
    因此,这座“林泉苑”,便成了三位“前朝至尊”的共同居所了。
    高墙內外,禁军林立。
    当赵佶、赵桓被引入正堂,看到早已等候,面色阴沉如水的赵构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佶拳头下意识的攥紧。
    他没想到,自己在金国是两人住一个院子,现在回到大宋,反而成了三人一个院子,待遇甚至还不如金国?
    最重要的是,赵諶对自己的態度,完全就是一副死活不管,幽禁冷处理啊!
    一时间,心中那点高兴,荡然无存。
    短暂的死寂后,赵桓努力挤出一丝看似亲和的笑容,上前一步道:“九弟,別来无————”
    “————哼!”看著赵桓上前的模样,赵构嗤笑出声,嘲讽道:“都到这幅田地了,还演给谁看?!”
    如今成了阶下囚,早就没了脸面的赵构也不怕撕破脸,不想维持体面了,积压数年的怨毒如同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你让我去金营送死,名为议和,实为替死鬼。”
    “封我天下兵马大元帅,却一兵一卒都不给,处处掣肘,盼著我死在乱军之中!”
    “赵桓,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被自己的儿子当囚犯一般幽禁?”
    “赵,赵构,你放肆!”赵桓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噎得脸色涨红,这番话算是彻底戳疼他了,“朕念及亲情,本想给你个体面。”
    “你竟然敢给脸不要脸!”
    “乱臣贼子,僭越称帝,还有脸在此狂吠!”
    “那矫詔你接得倒是痛快————諶儿竟然没有杀了你这个祸患,还敢来离间我父子————”
    赵桓说著,也將心底的怒火和委屈发泄了出来,声音拔得极高,语调都变了。
    至於那句“离间我父子”的话,明显是说给院外那些看守的绍武禁军听的。
    他这是在急表忠心,划清界限。
    “都给我住口!”赵佶见二人吵得毫无体面,如同市井泼妇,气得浑身发抖,猛一拍桌子,怒吼道:“成何体统!”
    瞬间,赵桓跟赵构下意识闭嘴。
    赵佶终究还存著几分父亲的架子,目光刺向赵构,试图拿回主导权,呵斥道.
    “构儿,为父问你,那刘浩檄文所言,你南逃途中,便已於破庙草垛之上,暗中身披黄袍,沐猴而冠,可是確有其事?”
    语气森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赵构先是一愣,隨即面色涨红,彻底暴怒,看著一副明显偏向赵桓的赵佶,心中的积怨再次被“噌”的点燃。
    到了现在,他是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下,索性不再偽装,转而对著赵佶火力全开。
    “问我?你还有脸问我!”这一刻,什么父子君臣,都被他彻底拋掉。
    此刻他只想发泄出来,他在这別院被幽禁,生不如死的活著,他已经不是人了!
    然后,赵构开始指著满脸不可思议,浑身颤抖的赵佶,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赵佶在位二十余载,穷奢极欲,建艮岳,搜刮天下奇石花木,耗尽民脂民膏!信用蔡京、童贯等六贼,朝纲败坏!”
    “金人兵临城下,你竟將烂摊子一扔,自己跑毫州去烧香,把这亡国的千古骂名扣在我等头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来质问我?”
    “你何曾有过一丝一毫为人君,为人父的担当,你也配当个人?!”
    赵构这一番语炮连珠般,直至事实的怒骂,言辞如刀,句句戳在赵佶的痛处。
    顿时,赵佶被骂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指著赵构,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这逆子,你竟敢————”
    “我逆子?总比你个昏君,亡国之君要强,至少我不是君!”赵构寸步不让,“至少,我在史书上会留下仁德之名。”
    “更不会有亡国之君的称呼给我!”
    “你不同,”赵构冷笑著,“你会是万古不易的昏君,对金人摇尾乞怜的亡国之奴!”
    “不,不对,是你们父子!”
    这一刻,赵构反而有些庆幸,赵諶把他和他的南廷,从史书抹掉了痕跡。
    至少,面对这两个昏君的时候,他可以自豪的说,自己不是亡国之君!
    “畜牲,住口!”
    听到这一番话,赵佶气的面色涨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只觉得胸闷气短,捂著心口,使劲弯著腰,儼然一副要死的模样。
    “父皇!”一旁的赵桓见状,赶紧上前去搀扶赵佶,然后衝著院子外大吼:“来人,快宣御医,快啊————”
    “赵构,你这个畜牲,你放肆!你简直就是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牲!”
    “滚,滚开!”喘过气来的赵佶,红著眼,一把推开赵桓,直接朝赵构衝去,抬手又是一巴掌想要落下。
    “啪!”这一次,赵构没有躲,而是一把抓住了赵佶的手腕,就要开口时,突然院门发出一道声响,继而內侍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顿时,三人神情都是猛地一滯,带著惊疑与惶恐,缓缓朝院门处看去。
    继而,院门推开,一袭玄色大龙袍的赵諶负手而立,左右两侧是牛五与刘仲。
    门口,赵諶就这么负手而立,用一种居高临下地,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淡漠的看著院子里,儼然一副要父子互殴的三人。
    一瞬间,三人面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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