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金翅秘书
第602章 金翅秘书游苏立於鯤鹏星舰的主控室內,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幽蓝屏幕与流淌的数据符文,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激情。
这来自星海的遗骸,正一点点被唤醒。他身边这些风华绝代的女子,便是点亮这希望之火的关键。
画面之中——
澹臺明净浸淫於隔绝玄炁的力场研究之中,已是废寢忘食。
那力场原理迥异於五洲任何阵法,並非依靠符文引导天地玄,而是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扭曲空间底层规则,製造出绝对的“虚无”。
初时,她引以为傲的阵道学识几乎寸步难行,每一次推演都如同在黑暗中挥剑,徒劳无功。挫折感如冰潮般侵袭,却更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
她不再试图以原有知识体系去生搬硬套,而是如同初涉道途的学徒,彻底放空自己,仅凭强大的神识去感知、去记录那力场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
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的模擬,在她几乎要怀疑自身之道时,在翟英也几乎就要放弃之时,灵光乍现!
用天魔的理论解释,那便是人对玄炁的掌控,来源於某种奇妙的共振。隨著人修为境界的不断提高,能引发共振的频率区间便愈来愈大,体现出来便是对玄炁如臂使指。
而只要阻断人与玄发生共振,就能达成类似於隔绝玄的效果!
其学习速度之快,领悟能力之强,就连翟英也感慨澹臺明净若生在她的世界,势必是全星系首屈一指的工程师。
虽然距完全破解其奥秘仍前路漫漫,但触摸到那迥异於玄体系的全新力量边界,已让澹臺明净心潮澎湃,那是一种发现新天地的纯粹喜悦。
谢织杼则完全沉醉於刘颖所展示的“天魔医术”之中。
那是一个建立在微观层面、依靠精密器械与奇异药液的全新世界。没有玄辅助,她最初连最基础的“细胞修復液”都调配失败,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复杂的操作流程让她头昏眼花。但看著培养皿中在药液作用下迅速癒合的伤口组织,身为医者的狂热被彻底点燃。
她强忍著对这天魔遗物的恐惧,从辨认仪器开始,一点点学习。她发现,天魔医术虽不直接动用生机之力,但其对生命结构的理解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精度。
许多在五洲被视为绝症的创伤,在这里竟有系统化的解决方案。就连她以为再无可能被救活的帝屋树种,也被游苏救活当作惊喜又送给了她,让她感动的无以復加,恨不能奖励他八百次。
原来这天魔竟有一种顶级法宝,名为显微镜,足以將所视之物放大两千倍来进行观察。其见微知著的能力让谢织杼嘆为观止,恐怕唯有突破天醒才能与之媲美。而也是正靠此法,游苏才为那帝屋树种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机。
这彻彻底底激发了她的学习兴趣,本来最不喜打打杀杀的她,竟开始满嘴都是开膛破肚,好不可怕。
收穫的喜悦让她容光焕发,拉著刘颖不断探討。在此之前,於大道之上,她明辨正邪敢於斗爭,將之视为己任;但於个人之道上,她只觉此道穷矣,这才倍觉无聊每日借酒麻痹自己。
但此时,她眼中只闪烁著发现另一条大道的激动光芒,仿佛年轻了数百岁。
而她真正的宏愿,却是要將这两条体系融合贯通,自己创出一条通天大道!
姬雪若与姬灵若姐妹,则如同海绵般吸收著关於鯤鹏的一切知识。
姬雪若冷静睿智,侧重於理解星舰的整体架构、动力核心与防御系统。她跟隨翟英穿梭於复杂的管道与线路之中,努力记忆那些艰涩的天魔术语与操作逻辑。困难在于思维的转变,她需要將掌控玄的本能转化为理解机械与能量的逻辑。
而姬灵若则展现了惊人的天赋,许是年幼时习惯了游苏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她对那些操作界面和智能系统有著天然的亲和力,往往翟英演示一遍,她便能举一反三,甚至偶尔能自行发现一些翟英都未曾提及的快捷操作或隱藏功能。
姐妹俩一静一动,一宏观一微观,配合无间。
她们成功独立启动了舰体某一非关键区域的能源维持系统,虽然只是微小的一步,但看著冰冷的金属廊道在自己手中亮起温暖的光芒,一种成为这钢铁巨兽主人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两双美眸中充满了对未知探索的兴奋与自信。
何疏桐与伏采苓的进展则更为微妙与深刻。
三人神魂交融,共筑那虚实相生之界,其过程远比想像中更消耗心神,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伏采苓收起所有尖刺,全心投入,她对空间之力的精妙掌控成为了关键锚点,將游苏时间之力固化下的记忆碎片稳稳嵌入现实与虚无的缝隙。
何疏桐的莲藕心则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生机来源,让那片空间並非死寂,而是有了演化生长的根基。
最初几次尝试,那初生的空间剧烈震盪,几乎溃散。但在一次次的失败与磨合中,她们的心神联繫愈发紧密,竟在无意中达成了一种深层次的共鸣。
只是伏采苓终究妖女本性,虽內心深处已然对何疏桐敬若神明,却也更生要將神明拉下神坛玷污神圣的念头。
然而何疏桐却让她知晓,清官要治贪官,就得比贪官更贪,神女要治欲女,就得比欲女更欲————
作为天地阴阳合欢鸳鸯剑宗的优秀学子,纵使被剔除了宗门宗谱,也绝非一个偷学几年的小乌鸦能碰瓷的。
到头来在外呼风唤雨为非作歹的伏采苓,竟如碰上自己的天敌一般,只能老实受这对师徒欺负。
满心不甘之下,何疏桐就如同一座五指山一般稳稳压制著她,叫她无可奈何。到最后竟如同熬鹰一般,伏采苓正是被驯化的那只桀驁不驯的乌鸦,如今她对何疏桐可谓是敬畏的五体投地。
当然,也仅限何疏桐一人而已。
游苏穿梭於各处,时而去帮助澹臺明净缓解钻研之苦,时而去当谢织杼的“人体实验对象”,时而陪著姬家姐妹深入鯤鹏,在各种隱蔽破败的角落里留下特別的痕跡,更多时间则与何疏桐、伏采苓沉浸在创界大业中。
青鸞族族长看著圣主整日与这些女仙廝混,只觉自己稍显多余。偏偏妖主交给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四路人马,將她们的一切需求记录下来,等到出去之时便要立刻满足到位,爭取以最短的时间將鯤鹏修復。
她本想著怀揣崇高使命感坚持坚持就过去了,但却忘了圣主有拨弄时间之能,在她耳边旖旎不停的日子可谓是度日如年。
无奈之下,她深知身为有妇之夫的自己难当此任,於是主动向妖主与圣主请辞,並表示自己已明此间之事,鯤鹏交於诸位足以令妖族放心,故而她不会在外胡乱说话。
姬雪若也知她一个外人跟她们待在一起確实难握了些,只得羞臊著脸允了她的提议。
澹臺明净为此特意化冰又將她送了出去,但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总要有个打下手的秘书才行。
澹臺明净本存了让自己那傻徒弟也跟著喝口汤的心思,要不然整日就用怨气满满的眼神瞧她这师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可惜龙池雨在义军大部队调度没跟来蛇族祖地,无奈错失良机。
好在还有一人不光能力出眾、值得信任,还与游苏关係匪浅,正是那金鹏族如今的首领羽挽月。
羽挽月天资卓然,那次將一身修为尽数送於柳荫荫,之后从头炼起,竟半年不到又重归巔峰。虽仍未破至洞虚,但只是契机问题,而其处世做事的能力又让其脱颖而出,不谈及她与柳荫荫的私情,而是靠自己的能力深受姬雪若这妖主器重。
见到她游苏还是颇为惊讶,当初赌上信任选择的一枚棋子,没曾想真的带来了远超他预料的收益。
再见羽挽月时,她云鬢高綰,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容顏依旧带著几分歷经风霜的成熟,但那双璀璨的金眸之中,却再无昔日阴霾,唯有沉淀后的从容与一丝近乎灼热的坦然。
她接替了青鸞族族长的工作,游苏却有一瞬的尷尬浮上心头。
昔日蛇族祖殿之內,金翅为笼,奴纹灼心,羽瀟然癲狂的咒骂犹在耳畔,以及最后那决绝而淒艷的认主————
画面纷至沓来,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故人。
然而,羽挽月却似全然不察他的微妙心绪。她举止从容,不卑不亢,只对游苏说著別来无恙。
自再见以来她都表现的落落大方,偏偏听在游苏耳中,身为秘书口中常掛的那“隨时恭候”四字,却莫名被她说出了一丝缝綣之意。
接下来的日子,羽挽月果然如她所言,几乎寸步不离地跟著游苏。
不同於青鸞族长的避嫌与矜持,她对於游苏与诸位女仙之间偶尔流露的亲昵,竟是坦然旁观,仿佛在观摩学习,又似在默默等待,美其名曰“习圣主御下之道”
她的存在感极强,却又恰到好处地不惹人厌烦。她能力出眾,將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省了游苏许多心力。
但她那种无处不在的、坦荡又炽烈的目光,以及偶尔在他独处时,状似无意地靠近,低声说出的那些话语,却一次次撩拨著游苏。
“圣主似乎有些疲惫?可需挽月为您舒缓一番?金鹏族的羽息按摩之术,颇有些独到之处。”
“圣主体质特殊,於妖族大有裨益————挽月突破洞虚在即,想来该是无此幸运了。”
她的话语总是徘徊在暖昧的边缘,诸如此类,如羽翎搔心。
每当游苏因她的话而心神微漾,看向她时,她却又能间恢復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游苏並非木头,岂能感受不到她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心思?
昔日祖殿中她决绝认主的身影,与眼前这张冷艷又带著一丝执著的面庞重叠。起初他只是怜悯她境遇之苦,却又欣赏她隱忍之能与绝世之姿,故而才对她生出信任,放弃奴印放她离去。
却不料被姬灵若一语成讖,他的放手更像欲擒故纵,羽挽月的奴印没种在身上,倒种在了心里。
这么一个懂分寸知进退、还对自己有意的女仙时时陪伴在侧,若说游苏没起半点心思自是假的。只是身边女仙环绕,诸事繁杂,他始终刻意保持著距离。
然而,情丝如网,岂是易断?
一日,诸事暂毕。
澹臺明净需闭关消化连日所得;谢织杼与刘颖沉迷於修復生物培养舱;姬家姐妹被翟英带去检测舰体深层结构:何疏桐与伏采苓更是深度沉浸於创界的关键时刻,界不成,他的时间之能也暂时帮不上忙,一时之间,游苏身边女眷竟都顾不上他。
“她们皆有所託,唯挽月閒散,实感惭愧。”她说。
话音一落她便忽然靠近,金翅轻展將他圈在方寸间,好似早有预谋。
游苏终是未能按捺,从她金翅处夺了一片柔羽。
事后他立於舱门,正踌躇如何向诸女解释,却见何疏桐白衣款款而来,对羽挽月頷首浅笑;澹臺明净拂过冰袖,对她好一阵打量;谢织杼则送来一株仙草,说固本培元;姬雪若更是摇头浅嘆,说她尽心尽力为她做事,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唯姬灵若与伏采苓脸色不太好看,却终是没说什么。原来这一年多来,羽挽月尽职尽责,將她二人照顾的极好,关係早已今非昔比,也都对她的那点心思早有察觉。
如今她既然能上这艘大船,自是得了默许,那还有甚好说的?
游苏愕然间,羽挽月已与诸女一一见礼,言辞妥帖,不越界半分,倒是让人想恼她都恼不起来。
她回眸见他怔忡,不由莞尔,金睫弯如新月,低声笑道:“看来圣主在夫人们这里已是臭名昭著,倒省了妾身一番忐忑。”
游苏念及於此摇头苦笑,从屏幕上的画面脱离,转而將跪伏在操作台下的金翅仙子扶起,替她擦去唇角污渍。
“是时候,要去南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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