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神识第二锤
神识本源被砸得凹陷扭曲，旋即又缓缓復原，只是色泽愈发浓沉，仿佛淬过三遍火的玄铁。“成了！”
陈玄心头狂跳，强忍眩晕，再挥巨锤。
第二锤！第三锤！
衣衫早已湿透贴背，面色惨白如纸。
“再来！”
他嘶吼出声，锤影再次劈落。
神识本源在连番锻打下，由混沌渐趋澄澈，由虚浮转为坚实，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莹光。
痛苦仍在撕扯神经，但陈玄已能稳稳咬住这团烈火，不再被它掀翻。
不知熬过多少个日夜，当第一千记锤音轰然砸落，精神本源骤然迸射出刺目白芒，整片识海如遭雷殛，嗡鸣震颤。“成了！”
陈玄猛然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他清晰察觉，神识比从前更锐、更沉、更密实，念头一动，万般推演已在脑中疾驰而过。
“这条路虽如刀割骨，却真真切切劈开了瓶颈。”
他抹去额角盐粒般的汗珠，唇角微微上扬。
“下一步，得把五气拧成一股混沌劲。”
他踱至树屋窗边，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影。
“金水木火土——相生是顺流，相剋是逆浪，混沌不在中间，而在浪尖上那一瞬的静。”
指尖在窗框上轻叩，节奏如心跳。
“平衡不是停驻，是动態的支点。”
他返身盘坐於蒲团，双掌缓缓抬起。
五色灵光自指尖游出，在身侧盘旋、纠缠、衝撞——时而亲昵交融，时而暴烈弹开。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他低诵如咒，十指翻飞，印诀层层叠叠，快得只余残影。
“倒转五行轮，方见混沌相！”
丹田处陡然捲起漩涡，五光被狠狠绞入中心，渐渐褪尽斑斕，凝作一团沉甸甸的灰雾，无声脉动。
“混沌灵气！”
陈玄心头一热，可笑意刚浮，眉头便锁紧。
“太躁了……像未淬火的刃。”
他试著引动那团灰雾再炼一层，剎那间，灰雾剧烈抖动，边缘泛起细碎裂痕，仿佛下一息就要炸散。
“果然，缺一道命格托底。”
他缓缓收功，长吁一口气。
“非得沾龙脉地气，或立於武当祖坛之上，才压得住这股野性。”
他扭了扭发麻的脖颈，舒展僵硬的肩背。
“今日到此为止，明早再搏一把。”
他懒腰一伸，翻身躺上木床，呼吸渐沉，很快坠入酣眠。
光阴似箭，半月倏忽而过。
武当山上，弟子们各循其道，晨钟暮鼓不歇。
后山一方青石平台，一个圆润身影正俯身伏地，指尖蘸著硃砂与银粉，在岩面疾速勾勒。
“小胖子，又钻阵纹里啦？”
路过弟子笑著招呼。
张林头也不抬，屏息凝神，最后一划收锋如剑。
“別出声！差半息！”
话音未落，地面纹路倏然泛起微光，三道清冽符线腾空而起，交叠成三角之形。
“三才杀阵，启！”
张林雀跃而起，拍净手心灰屑。
“来，验验分量！”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鹅卵石，手腕一抖，拋入阵心。
石子尚未落地，三道无形刃气已破空而至，“嗤嗤嗤”几声脆响，碎石迸溅，断口平滑如镜。
“嚯——！”
围观弟子齐齐吸气。
“张师兄，这阵法怎练得这般熟稔？”
张林挺起圆肚，眉飞色舞：
“那还用说？我连啃三本古阵图谱，油灯熬干七盏！师父讲得明白——阵之一道，乃四艺之冠，布下即成势，胜过闭关十年！”
“张师兄带带我们唄！”
几个新入门的少年眼睛发亮，巴巴望著。
张林刚要点头，忽听山腰方向传来震耳欢啸。
眾人抬首望去，祝融峰顶赤焰翻涌，九轮炽烈日轮虚影悬於云海之上，灼灼燃烧。
“张峰主又在试演『九日临天决』了！”
有人脱口惊呼。
张林仰头怔望，眼底掠过一丝灼热。
“这新术简直霸道！听说单论火劲增幅，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小莲峰竹影婆娑，一道身影踏叶穿林，剑光乍起十三道寒弧，每一缕锋芒都精准钉入竹节隱窍，分毫不差。
“无常十三剑，果真滴水不漏。”
殷梨亭收剑入鞘，气息匀长，神色篤定。
“神门十三剑的准，配上无常身的诡，出剑如鬼魅，收剑似无痕。”
他抬眸望向主峰方向，声音轻了几分：
“也不知陈师兄近来在忙什么，整整半月，踪影全无。”
天柱峰巔，源起巨树撑开苍穹，浓荫如盖。
陈玄静坐於树冠最幽深处的天然石台，周身縈绕一缕素白光晕，似雾非雾，似焰非焰。
他徐徐睁目，眼波流转，竟似有开天闢地前那一瞬的寂寥与浑茫。
“成了。”
他唇角微掀，体內奔涌之力如江河归海，沉稳而浩荡。
识海中央，两部功诀静静悬浮：一部五彩轮转，光华內敛；一部晶莹剔透，宛如初凝寒泉。
他心念微动，右手探出，稳稳按上身旁那根温润古拙的龙脉石柱，隨即催动那捲五彩法诀。
轰——
剎那间，百里之內的天地灵气如潮奔涌，凝成肉眼可见的青白色气旋，呼啸著向他聚拢。
与此同时，深埋地脉的龙气骤然甦醒，千载积攒的磅礴气运化作灼灼金辉，沿著他手臂经络奔腾而入。
两股力量在奇经八脉中轰然相撞、熔炼归一，最终蜕变为澄澈无瑕的太初鸿蒙之力，如江河入海，源源不绝地灌入丹田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原本盘踞的九道玄纹旁，赫然浮出第十道若隱若现的银边刻痕，似雾非雾，似光非光。
“超级聚灵阵叠加三百处已贯通的混沌灵窍——修行效率竟飆升至往日五倍！”
陈玄內感法力奔涌如沸，心头豁然一亮。
“更难得的是，这太初鸿蒙之力，一滴之威，足抵从前五滴精纯真元！”
他沉神內视，只见金丹周遭縈绕著缕缕素白法雾，轻盈如絮、凝而不散，每一丝都蕴著远超寻常法力的厚重与锐意。
照此势头，不出九十日，必可叩开金丹中期的门槛。
“这两部攻法，就唤作《五行混沌诀》与《精神锻识法》吧。”
陈玄低声自语。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微光一闪，“精神锻识法”五字已烙印其中。
此法虽不及《五行混沌诀》那般玄奥莫测，却胜在根基扎实、路径清晰，极適合在武当弟子中铺开——尤其能助他们在筑基三关里最难熬的精神试炼中撕开一道突破口。
而《五行混沌诀》，则苛刻得近乎严酷：非上等灵体、非通悟五行本源者，连入门门槛都踏不进去。整个武当上下，怕是唯有他自己一人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