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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醉灵后的戒断与丛林法则的回归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作者:佚名
    第272章 醉灵后的戒断与丛林法则的回归
    正午的阳光虽然猛烈,却无法穿透秦岭深处那层层叠叠的原始林冠。光线在树叶的缝隙间折射,变成了一种阴鬱的青灰色。
    距离那个神秘的“震盪源”山谷,已经拉开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呼哧……呼哧……”
    沉重而浑浊的喘息声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孤狼扶著一棵满是苔蘚的老树干,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但他感觉到的不是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虚冷。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甚至比他当年在特种部队进行极限负重越野后的状態还要差。
    “怎么回事……”孤狼咬著牙,声音有些发飘,“刚才在那边的时候……明明觉得浑身是劲儿,怎么一走出来,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样?”
    不仅是他,身体素质最好的老兵张大军此刻也脸色发白,扶著膝盖大口喘气,眼神有些涣散。
    “这空气……没味儿,”张大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吸进肺里跟白开水似的,不顶用。”
    周逸走在最后,他的状態稍好,但脸色同样苍白。作为筑基修士,他对这种环境变化的感知最为敏锐。
    “这是『醉灵』后的戒断反应,”周逸停下脚步,靠在树上调整著紊乱的气息,“刚才在那个山谷边上,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十倍。我们的身体细胞在高能环境下被迫『超频』运转,就像是发动机被强行注入了航空燃油。”
    “现在我们退出来了,环境灵气浓度骤降。对於已经被『餵刁』了的细胞来说,这就像是从富氧环境突然掉进了缺氧的高原。”
    “这就是由奢入俭难,”周逸苦笑了一声,“身体在抗议,它想要更多的高能粒子,但这里没有。”
    这就是凡胎肉体的局限性。
    如果没有系统的修炼法门去锁住那些灵气,人体就像是一个漏斗。在那个山谷里,灵气穿身而过,带来了短暂的强化和亢奋;一旦离开,那种虚假的强大瞬间崩塌,留下的只有透支后的极度空虚。
    “不能停,”周逸从背包里掏出最后的三支“补天液”,“喝了它。我们必须在身体彻底罢工前,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玻璃管被敲开,淡金色的液体滑入喉咙。
    虽然这只是工业提取的稀释品,远不如山谷里那口纯天然的“仙气”来得醇厚,但这股熟悉的暖流还是勉强安抚了濒临崩溃的细胞。
    孤狼的长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但隨著体能的稍微恢復,另一种情绪开始反扑——那是延迟发作的恐惧。
    孤狼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后怕。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
    几百头处於食物链顶端的变异巨兽,就像是朝圣的信徒一样趴在那个裂缝周围。如果当时他们哪怕踩断了一根枯枝,或者身上那股驱兽草汁的味道稍微淡一点……
    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地方……”孤狼握紧了手里的反曲弓,指节发白,“根本不是人能呆的。那是怪物的『伊甸园』。”
    “记住这种恐惧,”周逸沉声道,“这就是我们和荒野现在的差距。走吧,路还很长。”
    ……
    下午两点。
    队伍撤退到了距离基地大约五公里的区域。
    隨著距离那个“圣地”越来越远,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那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林原本该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喧囂。
    “知了——知了——”
    变异蝉的叫声像电钻一样刺耳,在林间迴荡。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树冠上有不知名的鸟类发出悽厉的啼叫。
    这种嘈杂,反而让张大军鬆了一口气。
    “这才是林子,”老兵低声嘟囔了一句,“刚才那个没声儿的地方,太邪性。”
    但这种“真实”,也意味著“危险”的回归。
    在那片高能山谷里,因为灵气的极度充裕,所有的野兽都处於一种“吃饱喝足”的迷离状態,捕食本能被压制了。
    但在这里,资源依然匱乏,弱肉强食的法则重新占据了统治地位。
    “停!”
    走在最前面的张大军突然压低身形,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三人迅速像变色龙一样伏低身体,钻进了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
    透过叶片的缝隙,他们看到了一场发生在二十米开外的、毫无“和平”可言的杀戮。
    一只体长接近一米、浑身长满斑点的大山猫(变异猞猁),正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从树梢上扑下。
    它的目標是一只正在啃食树根的变异野兔。那野兔体型也不小,后腿强壮有力,但在这种顶级的伏击面前,依然显得脆弱不堪。
    “咔嚓!”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山猫落地的一瞬间,锋利的獠牙已经精准地咬断了野兔的颈椎。
    鲜血喷溅在满是苔蘚的地面上。
    野兔还在抽搐,山猫却已经开始撕扯猎物的腹部。它並没有急著吃肉,而是先贪婪地舔舐著流出来的温热血液。那双竖瞳里闪烁著冰冷而残忍的光芒,耳朵警惕地转动著,搜寻著任何可能的抢食者。
    这才是荒野的常態。
    没有共生,没有和谐。只有杀戮,进食,或者被吃。
    “绕过去,”周逸在后面轻轻拍了拍张大军的肩膀,用极低的气声说道。
    如果是全盛时期,孤狼或许会想试著猎杀这只山猫,毕竟它的皮毛和爪牙也是不错的材料。
    但现在,这三个处於“灵气戒断期”、体能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的人类,就像是三只虚弱的病猫。一旦发生战斗,哪怕贏了,血腥味也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走那边,”张大军指了指侧面的一条满是腐烂落叶的乾枯沟渠,“从下风口绕过去。”
    三人像老鼠一样,屈辱但理智地钻进了那条散发著霉味的沟渠。腐烂的树叶没过了脚踝,里面甚至还有不知名动物的白骨。
    但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那只山猫咀嚼骨头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他们才敢从沟渠里爬出来,重新回到兽径上。
    张大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吐出一口唾沫:“真他娘的憋屈。在那边是看神仙打架不敢动,回到这就得给畜生让路。”
    “忍著吧,”孤狼冷冷地说道,“等我们缓过这口气,带齐了装备再来。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
    下午四点。
    距离那个废弃信號塔还有最后两公里。
    但这最后两公里,却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这路……怎么没了?”
    孤狼看著眼前这片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有些茫然。
    他们来的时候,明明在这里开闢出了一条简易的通道,砍断的树枝和踩倒的杂草应该还在。
    但现在,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那条路已经消失了一半。
    一种深绿色的、藤条上长满了倒刺的藤蔓植物,像是有意识一样,封锁了这片区域。它们生长得极快,新长出的嫩枝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像是一道铁丝网。
    “是『铁棘藤』,”周逸认出了这种植物,“变异品种。它们对受损区域的修復能力极强。我们昨天砍出的缺口,刺激了它们的生长激素,反而让它们长得更密了。”
    “没別的路了,只能硬开。”
    孤狼咬了咬牙,举起了手中的开山刀。
    “当!当!”
    刀锋砍在藤蔓上,不再是切断植物那种爽脆的手感,而是一种劈砍在生牛皮或者硬橡胶上的钝感。反震力顺著刀柄传导到手腕,让本就酸软的肌肉一阵阵抽搐。
    “换人,我来。”
    张大军接替了孤狼的位置。
    三人轮流开路。这种机械的、枯燥的、高强度的挥砍,在这个闷热潮湿的午后,简直是一种酷刑。
    “嘶……”
    正在开路的孤狼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动作猛地一僵。
    “怎么了?”周逸立刻上前。
    “掛彩了,”孤狼低头看著自己的左臂。
    那里,厚重的轮胎胶皮甲连接处,有一道为了透气而留下的缝隙。一根只有小指粗细、但长满了尖锐倒刺的铁棘藤,像是一条毒蛇,刚好从这个缝隙里弹了进去,狠狠地划过了他的小臂皮肤。
    一道长长的血痕瞬间浮现。
    不仅是疼。
    伤口周围的皮肤立刻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肿,一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混合著难以忍受的奇痒,瞬间顺著神经传遍全身。
    “有毒,”孤狼咬著牙,额头冷汗直冒,“这藤蔓有微毒。”
    虽然不致命,但在这种极度疲惫的状態下,这种持续不断的疼痛和瘙痒,足以让人心態崩溃,甚至让人想把那块皮肉给剜下来。
    “別挠!”周逸一把抓住了孤狼想要去抓挠的手。
    “坐下。”
    周逸迅速在路边的草丛里翻找起来。
    作为一个熟读道藏、又在药王谷副本里进修过的人,他对植物药性的理解远超常人。
    “找到了。”
    周逸拔起一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叶片宽大的草本植物。那是变异后的车前草,叶片肥厚多汁。
    他將叶片揉碎,挤出绿色的汁液,直接涂抹在孤狼红肿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覆盖了灼热。
    “忍著点,这只能缓解,不能根治,”周逸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这片林子在排斥我们。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这里不是人类的花园。”
    “路不是开一次就永远存在的。如果不建立永久性的隔离带,大自然隨时会抹去我们留下的痕跡。”
    孤狼看著那逐渐消肿的伤口,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刀柄。
    “那就再开一次。只要我们还活著,这路就断不了。”
    ……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血红色。
    当那座孤零零耸立在小山包顶端、红白相间的信號塔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三个几乎已经累瘫的男人,感觉像是看到了亲人。
    “到了……”张大军一屁股坐在塔基的水泥台上,连背包都懒得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座塔身上掛著的金属箱子——信號中继器,此刻正有一颗红色的指示灯在有节奏地闪烁著。
    滴、滴、滴。
    这不仅是信號,这是文明的脉搏。
    孤狼颤抖著手,打开了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闪烁了几下,原本那令人绝望的雪花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格的绿色信號条。
    “滋——滋——这里是塔台……呼叫鹰眼……呼叫鹰眼……”
    耳机里传来了王崇安焦急而沙哑的声音。因为信號干扰和距离原因,声音有些失真,但在孤狼听来,这简直是天籟之音。
    “鹰眼收到,”孤狼按下通话键,声音嘶哑,“我们……活著回来了。”
    那一头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紧接著传来了指挥中心里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和掌声。
    “匯报情况!你们失联了整整20个小时!”王崇安的声音急促,“確认目標了吗?那个震盪源到底是什么?”
    周逸拿过了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仿佛依然隱藏著无数双眼睛。他又想起了那个如同神话般存在的山谷,以及那些在灵气雾海中吞吐的巨兽。
    有些话,不能在公共频道里说。
    一旦那个“满地都是进化机会”的消息泄露出去,对於现在这个刚刚稳定下来、人心还有些浮躁的基地来说,可能是一场灾难。会有无数不知死活的人想要衝进去,然后变成那只山猫口中的野兔。
    “目標確认,”周逸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不是敌袭,是生態异常。”
    “具体情况回基地后当面匯报。只能说……那里是极度高危区域。建议立即启动一级生物警戒,严禁任何人员向东南方向探索。”
    “重复,严禁探索。那里现在是……禁区。”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崇安显然听出了周逸语气中的凝重。
    “明白了。一级警戒已启动。接应车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一小时后到达警戒线边缘。”
    “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
    周逸放下对讲机,靠在冰凉的铁塔架上,看著远方。
    夜幕正在降临。
    远处,大约三公里外,长安一號基地的探照灯光柱刺破了黑暗,在天空中来回扫射。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一片漆黑的荒野中,却显得如此温暖,如此坚定。
    那是家的方向。
    “休息十分钟,”张大军看了看天色,拿出一块压缩饼乾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一口气冲回去。这林子晚上不能待了。”
    “那只山猫可能还在附近转悠呢。”
    三人默默地吃著乾粮,恢復著体力。
    他们身上的胶皮甲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涂满的偽装早已斑驳,看起来就像是三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人。
    但他们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为他们见到了真实。
    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残酷、也最壮丽的一面。那个山谷里的景象,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进了他们的心里。
    “迟早有一天,”孤狼看著那个方向,轻声说道,“我们会再回去的。不是像今天这样偷偷摸摸地看一眼就跑。”
    “而是作为……真正的主人。”
    周逸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背包的带子。
    “走吧。”
    三人站起身,借著信號塔顶端那盏红色信標灯的微光,再次钻进了黑暗的丛林。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不再犹豫。因为他们知道,在黑暗的尽头,有灯光在等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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