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主人?阿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当楚源再次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
那並非寻常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寒,仿佛有无数亡魂正贴著耳畔低语。
楚源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是灰的。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唯有远处天际线上悬浮著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光,成为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这是……何处?“
对了,系统,查看海克斯!
楚源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海克斯背水一战,连忙心中默念!
......
【海克斯:......背水一战(0/3)】
......
没有触发!
“我竟然没死?”
楚源试图起身,却发现左肩伤口虽已止血,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盘踞其中,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更麻烦的是,他体內的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断裂,连最基本的御空都无法做到。
他强撑著坐起身,神识艰难地向四周蔓延。
然而这方天地的法则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神识外放不过百丈便如泥牛入海,被某种无形之力吞噬殆尽。
“归墟深处……还是空间夹缝?“
“以生魂为食,以死气为躯……“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名词。
“尸解仙。“
上古之时,有修士不愿入轮迴,便以秘法將自身炼化为不生不死之躯,游离於阴阳两界之外。
此类存在既非生灵,亦非亡灵,而是以无尽岁月积攒的执念为核,以吞噬生魂延续存在。
那苍白怪物,想必便是某位上古大能尸解失败后的產物。
它被困于归墟空间裂谷之中,以过往修士的生魂为食,早已沦为纯粹的捕食本能。
而自己,不过是它漫长岁月中又一个猎物。
楚源苦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那道天际裂缝。
无论那是出口还是更深的险地,都是他如今唯一的方向。
不过,现在还是先恢復一下体內枯竭的灵力和伤势!
於是,楚源寻了一地,布下一道灵阵,便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復。
丹药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復著断裂的伤势。
然而那盘踞左肩的尸解之力却如附骨之疽,每当药力靠近,便悄然退避,待药力过后又捲土重来。
“寻常手段,无法驱除。“
楚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物。
“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自他掌心升腾而起,青、黄、赤、白、黑五道光芒交织流转,宛如五条灵动的光带在虚空中舞动。
“去!“
五道光带如灵蛇出洞,齐齐涌入左肩伤口。
那盘踞已久的尸解之力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灰白色的侵蚀痕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缩。
然而就在五色神光即將將其彻底净化之际,那诡异力量竟猛地收缩,化作一枚细小的灰色符文,深深嵌入肩胛骨中。
楚源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那符文如同一颗种子,虽被五色神光压制,却仍在缓慢汲取他的生机,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数倍不止。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缓缓收功,五色神光渐次敛入体內。
虽未能根除隱患,却暂时遏制了侵蚀蔓延。
如今只是需要付出一些生机而已,而且楚源尝试了一番,那被汲取的生机,还能通过调养恢復!
这让楚源心中鬆了一口气!
三日后,楚源耗费数枚灵晶和疗伤灵物后,伤势基本恢復。
楚源长舒一口气,正欲起身探查这方灰白世界,神识却猛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在他身后百丈之外,一道身影正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身影挺拔,身披破烂灰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之中。
它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一具被丝线牵引的傀儡,每一步落下都在灰白地面上留下漆黑的脚印。
最令楚源心惊的是,他竟无法从这身影身上感知到任何气息——既无生机,也无死气,仿佛只是一道虚无的幻影。
然而那身影却直直地朝他走来,兜帽下的阴影中,有两点幽光缓缓亮起。
“外来者……“
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疲惫。
“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楚源浑身紧绷,右手悄然握住一枚仅剩的攻击真符。
然而那挺拔身影却在十丈之外停下了脚步,兜帽微微抬起,露出其下一张苍白面容。
与那將他拉进来的苍白头颅一模一样,不过此时它的眼眶深陷,其中跳动的並非眼球,而是两团幽绿色的魂火。
“不必……紧张……“
挺拔的身影缓缓说道:“吾若……要杀你……你早已……死了……“
那沙哑的语调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挤出。
幽绿魂火在深陷的眼眶中微微摇曳,映得那张苍白面容愈发诡异。
楚源並未放鬆警惕,手中真符依旧蓄势待发。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道身影虽与那空间裂谷中的苍白头颅同源,气息却截然不同——少了那份暴虐的贪婪,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主人……的气息……“
挺拔的身影再次开口,灰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蛋炒饭……的味道……“
楚源瞳孔骤缩。
蛋炒饭?
他初得海克斯神器偷偷时,倒是窃取过一份有毒的蛋炒饭。
难道是这个?
只是眼前这怪物,如何得知?
不过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楚源当即从系统空间中,將那份有毒的蛋炒饭拿了出来!
蛋炒饭出现的瞬间,灰白世界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挺拔身影猛然僵住,兜帽下的幽绿魂火剧烈跳动,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灰袍下的身躯颤抖得愈发厉害,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朝著那盘蛋炒饭的方向缓缓伸去。
“主……人……“
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终於寻到了归途的游子。
那手指在距离蛋炒饭三寸之处停住,竟不敢再向前一分,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一触即碎。
楚源握著瓷盘的手微微收紧。
这盘蛋炒饭早已凉透,米粒僵硬,蛋花发黑,表面还浮著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寻常修士闻之即倒,元婴以下触之即亡。
然而眼前这具尸解仙的残躯,却如见至宝。
“三……万……年……“
挺拔身影缓缓跪伏下去,额头触及灰白地面。
“吾等了……三万年……终……於……“
“终於找到主人了!”
话音未落,那身影竟剧烈抽搐起来。
幽绿魂火从眼眶中溢出,化作缕缕青烟升腾而起。
楚源怔怔地望著那跪伏在地的残躯,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三万年?
主人?
这盘毒炒饭,难道是这尸解仙口中的主人所做?
“主人……在哪?“
挺拔身影猛然抬头,幽绿魂火几乎要燃出眼眶,那张与苍白头颅一模一样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告诉吾……主人在哪……“
楚源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瓷盘微微倾斜。
那身影的目光便如磁石般隨之移动,灰袍下的身躯因激动而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响。
“我……。“
楚源当然不知道了,不过威力保命,还是脸不红心不跳道:“咳咳,你主人並没有进入归墟秘境!”
“若是你有什么话要告诉你主人,你可以告诉我,我来转达!”
那挺拔身影闻言,幽绿魂火骤然一滯,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熄了炽热的期盼。
“不……在……归墟……“
沙哑的声音低了下去,灰袍下的身躯缓缓直起,枯瘦的手指却仍未收回,依旧悬在那盘蛋炒饭上方三寸之处。
楚源屏住呼吸,神识悄然锁定袖中仅剩的几枚真符,一旦有任何不对,立马就跑。
“三万年……“
挺拔身影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沙哑破碎,如同枯叶在寒风中摩擦。
“吾等了三万年……等到主人留下的气息……却等不到主人本人……“
幽绿魂火重新稳定下来,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燃尽了最后一丝薪柴。
那身影缓缓放下手臂,兜帽重新垂落,將苍白面容隱入阴影之中。
“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吾信你!”
它再次开口,语调已恢復最初的断续迟缓,却多了一丝楚源无法理解的意味——那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可惜吾不能……离开归墟……“
灰袍下的身躯微微侧转,望向远方天际线上那道悬浮的裂缝,幽绿魂火中倒映著灰白世界的无尽荒芜。
“但你可以……“
枯瘦的手指忽然指向楚源,一道灰白光芒自指尖激射而出,在楚源尚未反应之际便没入其眉心!
“这是——“
楚源大惊,神识瞬间內视,却发现那灰白光芒並未伤害他,而是在识海中凝结成一枚古朴的符文。
符文形如一只展翅的灰鹤,羽翼纹路间流淌著与这方天地同源的阴寒气息。
“归墟……印记……“
挺拔身影的声音愈发虚弱,仿佛刚才那一指耗尽了它积攒万年的力量。
“持此印……可自由出入……归墟三层……“
“那是主人离开前居住之地,便麻烦你將主人之物打包,带给主人!”
它缓缓后退,每一步都在灰白地面上留下更深的漆黑脚印,那些脚印中竟有细小的魂火升腾而起,如同祭奠的烛火。
“然后告诉主人……“
兜帽下的幽绿魂火最后一次明亮起来,映出那张苍白面容上浮现的奇异微笑。
那不是尸解仙应有的表情,而是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人,终於放下执念时的释然。
“蛋炒饭……吾……很喜欢……“
“若是可能,希望主人能看阿威一眼!”
话音落下,挺拔身影便如沙雕般崩塌。
灰袍巍顿於地,其下空无一物,唯有两团幽绿魂火缓缓升起,朝著天际裂缝飘去,最终融入那微弱的光芒之中。
隨后楚源只感觉,灵光一闪,竟然出现在空间裂空上空!
出来了!
楚源身形甫一稳住,便觉周身压力骤变。
方才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外界熟悉的灵气波动。
他低头望去,脚下正是那道横亘天际的空间裂谷,灰白色的雾气在裂口深处翻涌,仿佛一张欲要吞噬万物的巨口。
“归墟第三层……“
根据玄海道君和月影给他的情报,归墟不是只有两层吗?
这第三层又在何处?
思索片刻,楚源神识探入识海。
只见那枚灰鹤符文静静悬浮於识海边缘,羽翼纹路间流转的阴寒气息与周遭灵力格格不入,却並未侵蚀他的神魂。
竟与他识海中的五彩蕴神莲各占半片识海!
果然不一般啊!
楚隨后源並未急於行动。
他先是在裂谷边缘寻了一处隱蔽的岩缝,布下三重警戒阵法,这才盘膝而坐,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阿威……“
楚源低声念著那个名字。
三万年的执念,一盘有毒炒饭。
这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故事,已非他所能揣测。
调息完成后,楚源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开始急速前行!
行约八百里,遇到一处地裂深渊,其中阴煞之气浓郁到近乎实质。
当楚源横穿那处深渊时,深渊底部,出乎意料地存在著一片地下湖。
湖水漆黑如墨,是纯粹的阴煞之气凝结而成。
湖心处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斜插著一柄断剑,剑身虽锈跡斑斑,却隱隱透出一股令楚源心悸的锋锐之意。
断剑一旁还有一具枯骨,正斜靠在断剑上。
“这是……修士的坐化之地?“
楚源目光凝重,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具枯骨。
枯骨身披一袭残破的灰白道袍,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
“阴煞养骨,玉质不朽……这位前辈至少死了万年以上。“
楚源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柄断剑之上。
剑长三尺,断去剑尖,剩余部分布满暗红色锈跡,仿佛被无尽岁月侵蚀。
但当他神识触及剑身的瞬间,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骤然爆发,竟將他的神识生生斩断!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