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虚假圣杯的悲鸣
斯诺菲尔德,市中心未完工的摩天大楼天台。夜风夹杂著尚未散去的硝烟味,拂过满地狼藉的钢筋混凝土。
捷斯塔·卡尔托雷化为灰烬的地方,只剩下几缕微弱的黑烟,证明著一位死徒二十七祖曾经存在过。
狂信徒那张隱藏在白色骷髏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双肩,暴露出她內心的剧烈动摇。
作为歷代哈桑·萨巴赫的狂热崇拜者,她为了信仰可以捨弃一切,却因为“不够暗杀者”而被教团拒之门外。
她一生都在追求那虚无縹緲的认可,直到此刻,这个如同神明般降临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抹杀了將她逼入绝境的死徒。
“怎么?打算一直跪在那里当雕像吗?”
洛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名娇小的女刺客。
“你渴望成为真正的哈桑,渴望得到那位『山中老人』的认可。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一个死徒追得像丧家之犬,连挥出匕首的勇气都要靠自爆来维持。”
“真正的信仰,不需要任何人来赋予你名號。只要你的刀刃还在斩断罪恶,那你就是暗杀者本身。”
狂信徒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不需要名號?”
她沙哑地重复著这句话,仿佛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数十年的盲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老爹说得对!”
莫德雷德走上前来,大大咧咧地將那把大仲马魔改后的赤红大剑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看著狂信徒,咧嘴一笑:
“本大爷以前也成天想著怎么得到父王的认可,结果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后来我才明白,只要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骑士,砍人的时候剑够快,谁管別人怎么说!站起来,別丟了从者的脸!”
一旁的阿尔托莉雅闻言,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但並没有出言反驳。
她看向狂信徒,微微頷首:
“莫德雷德虽然话糙,但理不糙。阁下,若你的匕首是为了守护某种事物而挥动,那便无愧於英雄之名。”
在眾人的注视下,狂信徒缓缓站起身。她捡起掉落的匕首,反手握住,对著洛尘深深地低下了头:
“您的教诲……我铭记於心。我已无处可去,这把匕首,在此次圣杯战爭结束前,愿为您开闢道路。”
“很好。”洛尘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远方的夜幕。
那里是斯诺菲尔德的地下深处,魔力流动的最终匯聚点,也是这场虚偽圣杯战爭的真正核心。
“摩根。”洛尘轻声唤道。
妖精女王上前一步,手中的魔导伞轻轻旋转,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幽蓝色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已经锁定了,亚瑟。”摩根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两只烦人的老鼠,正躲在城市地下的废弃灵脉节点里,试图將那个仿造的大圣杯强行引爆。他们似乎打算把整座城市拖入虚数空间,藉此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想跑?没那么容易。”
斯卡哈转动著手中的两把魔枪,酒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猎手的光芒:
“刚才那个叫阿尔喀德斯的大块头实在无趣,打到一半就因为御主死亡而灵基崩溃了。希望这幕后黑手,能让我稍微出点汗。”
“出发。”
洛尘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战术布置的打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异都只是易碎的玻璃。
摩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古老的妖精文字,空间瞬间被强行撕裂。一条漆黑的通道直接连通了目標所在地。
没有废话,眾人鱼贯而入。
西格玛紧紧握著洛尘赐予的赤龙之枪,跟在最后面。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没有灵魂的佣兵,而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
斯诺菲尔德地下最深处,大圣杯仿造祭坛。
巨大的地下空洞內,血红色的魔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魔术迴路和水晶拼接而成的“圣杯”悬浮在半空,正发出刺耳的高频鸣叫。
“快点!再快点!把所有的灵脉魔力都注入进去!”
弗朗索瓦·普勒拉蒂站在祭坛前,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疯狂与焦躁。
他双手飞速地翻动著那本散发著深海恶臭的《螺湮城教本》,无数不可名状的触手幻影在周围疯狂舞动,將整个空间扭曲得如同地狱。
而在他身边,另一个自己——弗朗西斯卡正咬著指甲,那双圈圈眼里满是恐惧:
“法尔迪乌斯已经彻底失联了……那群怪物隨时会杀过来!弗朗索瓦,如果不能把这个偽圣杯转化为『孔』,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叫洛尘的男人,他甚至能切断我的灵魂转生机制!被他抓住的话,绝对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我知道!所以我正在召唤『深渊』!”
弗朗索瓦怒吼道:
“只要把那头连神明都能吞噬的『海魔之祖』拉出来,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足够我们遁入虚数空间了!”
隨著他的吟唱,偽圣杯的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甚至不属於这个宇宙的腐朽气息喷涌而出。
隱约间,在那裂缝的深处,一只大如山岳、布满血丝的眼球缓缓睁开,伴隨著无数粘稠的触鬚,正试图挤入现世。
“哈哈哈哈!成功了!出来吧!將一切都碾碎的混沌——”
轰隆————!!!
弗朗索瓦的狂笑声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粗暴地打断。
地下空洞那厚达数十米的魔术合金穹顶,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极光瞬间贯穿!
“太慢了。”
美露莘从穹顶的破洞中极速俯衝而下,机械龙翼全开,双臂的利刃带起两道死亡的旋风:
“这种散发著垃圾场味道的东西,也敢拿出来脏御主的眼睛?!”
嗤啦!
美露莘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返,利刃直接將那些刚刚伸出裂缝的巨大触手切成了满天飞舞的碎肉。
黑色的恶臭血液还未落地,就被她身上散发的高温蒸发殆尽。
“什么?!”
弗朗索瓦大惊失色,急忙翻动教本想要施展大幻术进行防御。
但他连咒语的第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
“——风王铁槌!”
一道狂暴的金色颶风紧隨其后,重重地轰击在祭坛的防御结界上。
阿尔托莉雅手持圣剑,宛如金色的战神般降临。
结界在圣剑的威光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烟尘四起。
洛尘踩著虚空阶梯,不紧不慢地从穹顶的缺口处走了下来。
摩根、斯卡哈、伊什塔尔、莫德雷德分列两侧,如同眾星拱月。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让这个空旷的地下祭坛变得无比逼仄。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底牌?”
洛尘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对“普勒拉蒂”男女,以及那个正在裂缝中疯狂挣扎、试图挤进来的深渊海魔。
他赤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出极其无聊的闹剧。
“不……不要过来!”
弗朗西斯卡嚇得跌坐在地,她那引以为傲的愉悦犯心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彻底崩溃。
“弗朗索瓦!快让那个东西出来挡住他们!”
“给我吞噬他们!深渊之主!”弗朗索瓦绝望地將所有的魔力注入教本。
裂缝猛地扩大,那只巨大的眼球带著无尽的疯狂与诅咒,死死地盯住了洛尘,无数带有精神污染的尖啸声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啊啊啊!这声音好噁心!”伊什塔尔捂住耳朵,满脸嫌弃。
“克苏鲁体系的残渣吗?”摩根冷哼一声,准备出手將其封印。
“不用麻烦了。”
洛尘抬起右手,制止了准备行动的眾女。
他看著那头试图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震动。
“拿这种宇宙边缘的垃圾来噁心我。”
洛尘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仿佛每一句话都契合著星辰运转的轨跡:
“普勒拉蒂,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洛尘的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所谓模擬创星图(another cosmology),乃是构筑神群与宇宙的绝对蓝图。”
“——在此方宇宙之中,我的意志,即是物理的极点!”
嗡————!!!
一团微缩的星系在洛尘掌心浮现。那不是魔术的擬造,而是真实的星辰质量与概念的聚合。
【星之真理·阿瓦隆】——局部展开。
洛尘轻轻將那团星系向下一压。
剎那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祭坛上方彻底停滯。
那只正在咆哮的深渊海魔,那只大如山岳的眼球,在接触到洛尘宇宙观的瞬间,发出了甚至无法传导到空气中的无声哀鸣。
它那能够污染现世的不死性、能够扭曲理智的克苏鲁属性,在【星之真理】那不容置疑的“绝对存在”面前,被瞬间定义为【无效】。
裂缝、海魔、触手,连同那本散发著恶意的《螺湮城教本》,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被硬生生地从这个维度“抹除”了。
“……”
弗朗索瓦保持著举起教本的姿势,但他的双手已经空空如也。
他呆滯地看著那空荡荡的祭坛,大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的教本……深渊的呼唤……被……刪除了?”
“怪物……他是个真正的怪物!”
弗朗西斯卡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转身就想化作灵子逃跑。
“我允许你们逃了吗?”
洛尘冷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万倍重力瞬间降临。
噗通!噗通!
弗朗索瓦和弗朗西斯卡被死死地压在地上,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洛尘缓缓降落,走到两人面前。
“利用这个虚假的圣杯系统,玩弄英灵的命运,很有趣吗?”
他伸出脚,踩在了弗朗索瓦的胸口:
“你的魔术很有创意,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创意只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弗朗索瓦口吐鲜血,却依然在狂笑:
“我们的灵魂早已与无数个备用躯体绑定!只要这世上还有人类的恶念,我们就不会真正死去!你杀了我,我明天依然会……”
“是吗?”
洛尘打断了他的狂吠。
一抹蓝白色的光辉在洛尘的指尖亮起——【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
“你们引以为傲的转生,不过是灵魂信息的低级复製。”
洛尘的手指轻轻点在弗朗索瓦的额头:
“如果我把你们的灵魂本源,直接从『记录』中抽出,然后……”
“——燃烧殆尽呢?”
蓝白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弗朗索瓦和弗朗西斯卡的躯体。
那不是燃烧肉体的凡火,而是直接煅烧灵魂的绝对之焰。
“不……不要!!”
“我的灵魂在消失!我的备份……为什么联繫不上备份了?!”
在这无法逆转的灵魂焚烧中,这对愉悦犯终於体会到了真正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几百年生命、无数的逃生后手,在第三魔法与箱庭三位数的强者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短短几秒钟。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弗朗索瓦与弗朗西斯卡,彻底从这颗星球、甚至是从英灵座的记录中被抹去了存在。
洛尘收回手,拍了拍风衣。
他看了一眼那颗已经停止运转的偽圣杯核心,隨手一招,將其收入了系统空间中。
“结束了。”
洛尘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圆桌眾人:
“虚假的圣杯战爭,落幕。”
“大家辛苦了。”
“切,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莫德雷德把剑扛在肩上,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最后能有个大决战呢,结果老爹你一个人就全给秒了。”
“这就是碾压局的无趣之处啊。”斯卡哈嘆了口气,收起了魔枪。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空间的魔力突然平息了下来。
外界的斯诺菲尔德市,那笼罩在城市上空数日的虚假魔术结界,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晨曦的微光,穿透了地表的废墟,洒进了这个阴暗的地下室。
“天亮了。”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看著那一缕阳光,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是啊,天亮了。”
洛尘微笑著。
突然,他的感知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熟悉的、犹如黄金般耀眼的波动。
他身形一闪,直接带著眾人传送到了地表的一处高崖上。
远处的沙漠边缘。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並肩站在晨光之中。
他们並没有靠近,只是隔著数十公里的距离,遥遥地向著洛尘的方向举起了手。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异邦的霸王!”
吉尔伽美什的大笑声顺著风传来:
“这场闹剧,算是让你给提前终结了!本王很满意!”
“去你的下一段旅途吧!若有机会,本王定要看看你真正的极限!”
恩奇都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微微点头致意。
隨后,两人的身形化作漫天的金色与绿色灵子,在朝阳的照耀下,彻底消散,回归了英灵座。
“真是个任性又瀟洒的傢伙啊。”
洛尘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那支天下无敌的队伍。
摩根、saber、美露莘、斯卡哈、莫德雷德、伊什塔尔。
还有站在不远处的西格玛、狂信徒、以及隨后赶来的韦伯、格蕾等人。
“各位。”
洛尘迎著朝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斯诺菲尔德的休假到此结束。”
“该回家了。”
“我有点想念玉藻猫做的早餐了。”
“好耶!我要吃大餐!”莫德雷德第一个欢呼。
“我要回去买最新款的包包!”伊什塔尔眼睛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