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青鳶-家)
cos战损青雀,被仙舟逮到了! 作者:佚名第86章 番外(青鳶-家)
总之,这样那样,青鳶和青雀爸妈认亲了
青鳶看著镜中与青雀一般无二的战损妆容,苦笑著穿行次元。
岂料刚一落地,就被衝上来的雀爸雀妈紧紧抱住:“雀儿,未来的你怎么伤成这样!”
被迫成为“未来青雀”的青鳶,每天被雀妈灌补汤,被雀爸强行传授“防身一百招”。
直到某天,真正的青雀回家目瞪口呆:“爸、妈,这谁?!”
青鳶慌忙后退,却见雀爸雀妈齐齐护在她身前:“雀儿別闹,这是受了多少苦才回来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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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鳶醒过来时,窗外透进的光已经是沉静的、毛茸茸的暖金色,斜斜地切过半个房间,空气里浮动著细小的尘埃。她盯著陌生的、绘著简易星图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昏沉的脑子才缓慢地开始转动。
不是漫展后台拥挤的隔间,没有化妆品和假髮道具混杂的气味,也没有同好们兴奋又疲惫的喧嚷。身下是柔软得有些过分的床铺,盖著的被子带著一股阳光晒过后特有的、乾爽温暖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清甜香气,有点像某种植物汁液。
她动了动,立刻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上下,尤其是左肩和腰侧,传来熟悉的、闷钝的酸痛,那是长时间维持一个紧绷姿势、穿著沉重道具服留下的后遗症。皮肤上似乎还残留著为了效果逼真而特意化上去的“淤青”和“血跡”的黏腻触感,虽然她知道,早在穿越过来、被那对自称是她“爸妈”的夫妇七手八脚按进浴室洗乾净又套上这套过於宽大的、明显属於年轻女孩的柔软睡衣时,那些化妆品就该被洗掉了。
可痛感是真实的。疲倦也是真实的。
记忆最后定格在漫展洗手间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里——镜中的女孩,黑髮凌乱地贴著汗湿的额头和脸颊,眼角、嘴角带著逼真的擦伤和淤青妆容,左肩衣物被刻意撕裂,露出下面用特殊材料做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连带著锁骨位置一片“青紫”。战损版的青雀,她最满意的一次角色扮演,几乎以假乱真。然后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眩晕和黑暗。
再睁眼,就是惊天动地的拥抱,和几乎勒断她骨头的力道。
“雀儿!我的雀儿!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啊!”
女人带著哭腔的、颤抖的惊呼犹在耳边,紧隨其后的是一双同样颤抖却极其有力的大手,把她从女人怀里略微扯开一点点,隨即又被更紧地拢住,男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別怕,回家了……”
家?
青鳶慢慢抬起没怎么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下的皮肤光滑,除了真实的疲累带来的细微紧绷,没有任何化妆品的残留。可她能想像出自己此刻在別人眼中的样子——和那个名叫“青雀”的少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挥之不去的倦色,或许还有惊魂未定的苍白。足够了,足够让一对丟失了女儿、思女心切的父母,在极度震惊和心痛下,认错人。
她成了他们眼中,从某个“未来”归来、伤痕累累的“青雀”。
门外传来极轻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在犹豫。青鳶立刻闭上眼,放缓呼吸。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雀妈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床上蜷缩的人影上停留许久,確认她还在沉睡,才轻轻嘆了口气,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上门。
“……还睡著呢,脸色好像好了点,可看著还是让人心疼……”雀妈压得极低的声音隱隱约约飘进来。
“让她睡。”雀爸的声音更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受了那么多罪,缺觉得补。药熬上了?”
“熬著呢,小火煨著。我还燉了汤,用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只长翎雉,最补元气了……”
脚步声渐远,去了厨房的方向。
青鳶睁开眼,望著天花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骗局。这是一个建立在巨大误会和两位长辈悲痛之上的骗局。她该立刻跳起来,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叫青鳶,只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普通的学生,cosplay玩过火了而已!
可然后呢?看著他们眼中燃起的希望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间碎裂,换上更深的绝望和空洞吗?她开不了口。至少,在刚刚经歷那场山崩海啸般情绪衝击的此刻,她无法扮演那个亲手砸碎幻象的残酷角色。
何况……她抬手,轻轻按在左胸心口。那里,在一片茫然的恐慌和愧疚之下,竟然还藏著一丝极其微弱、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贪恋。那怀抱太温暖,那眼泪太滚烫,那一声声带著痛惜的“雀儿”,像细小的鉤子,在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父母”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书本和旁人的只言片语。从未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是失而復得的整个世界。
胃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伴隨著空虚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漫展前为了穿衣服效果,她只草草啃了个麵包。
又躺了不知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这次雀妈端著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一个冒著裊裊热气的白瓷碗,旁边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就鬆软可口的点心。
“雀儿?醒了吗?妈煮了点粥,你先垫垫。”雀妈的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
青鳶无法再装睡,慢慢地撑著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她牵扯到酸痛的肌肉,眉头下意识蹙起。
“慢点慢点!”雀妈急忙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来扶,指尖在触及她手臂时又极快地缩回,像是怕碰疼了她,只虚虚地护著,“身上还疼得厉害吗?你爸昨晚找了药油,等会儿吃了东西,妈给你揉揉?”
“不…不用了。”青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沙哑,她清了清嗓子,“……谢谢。”
“跟妈还谢什么。”雀妈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她侧过脸,快速抹了下眼角,端起那碗粥,“来,温度刚好。你睡了快一天了,先喝点粥,暖暖胃。药还得等会儿,饭后才能喝。”
粥熬得极其绵软,米粒几乎化开,里面细细地撒了些切碎的碧绿菜叶和撕成丝的肉茸,香气扑鼻。青鳶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粥很香,味道清淡適口。雀妈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著,形成一个鼓励的、安抚的弧度。
一碗粥很快见底。雀妈立刻接过空碗,又把那碟点心推过来:“再吃点这个,你以前最喜欢的云片糕,我今早特意做的。”
青鳶捏起一片,放入口中,清甜软糯,入口即化。確实……很好吃。
“妈,”这个称呼还是有点艰难地滑出喉咙,“我……其实……”
“嗯?怎么了雀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雀妈立刻紧张地凑近。
看著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青鳶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再躺会儿,別勉强。”雀妈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等你好了,妈天天给你做好的。你看你,瘦了这么多,未来……是不是过得很难?”她的声音又哽咽了,但强行忍住,只是用微颤的手抚了抚青鳶披散在肩头的黑髮,“不怕,回家了,爸妈在这儿,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青鳶鼻尖猛地一酸,赶紧低下头,盯著被面上细密的纹路。
接下来的两天,青鳶是在一种极度不真实又异常柔软的包裹中度过的。
雀妈变著法子给她进补,各种汤汤水水就没断过。下午的阳光正好时,雀妈会扶著她到院子里的小竹椅上坐著,给她身上搭条薄毯,然后一边做著简单的针线活,一边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说的多是青雀小时候的趣事,调皮捣蛋的,撒娇耍赖的,偶尔也念叨些日常琐碎,街坊邻里的新鲜事。青鳶大多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雀妈便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说得更起劲了。她的眼神始终追隨著青鳶,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雀爸则沉默得多。他是个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男人,眉宇间带著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跡,但看著青鳶时,那层坚硬的外壳就会融化,露出底下笨拙的柔软。他不太会表达,行动却直接。青鳶的房门轴有点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第二天就变得悄无声息。院子里青石板上有一处不平,她第一次被雀妈扶著走过去时略微踉蹌了一下,第二天那石块就被重新铺得平整。
第三天早上,青鳶觉得身上鬆快了不少,便尝试著自己起床,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雀爸站在不大的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打磨得光滑的木棍,正在比划几个简单的动作。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停下,转过身。
“醒了?”雀爸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眉头微皱,“怎么出来了?不再多躺躺?”
“好多了,想活动一下。”青鳶小声说。
雀爸沉吟片刻,把手里的木棍递过来:“拿著。”
青鳶茫然接过。
“我教你几招。”雀爸站开两步,摆出一个起手式,动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朴实,但一招一式都透著股乾净利落的劲道,“未来……你肯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才弄成那样。女孩子家,学点防身的本事,不吃亏。看好了,第一招,如果有人从正面抓你手腕,像这样……”
他示意青鳶伸手,然后缓慢地演示如何挣脱、反制。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老茧,但在模擬抓握时,力道控制得极其小心,生怕弄疼她。
青鳶学得很认真。这不是她熟悉的舞蹈或者cosplay时的动作摆拍,而是真正带著实用目的的招式。雀爸教得也极有耐心,一个简单的发力技巧,反覆讲解、示范,直到她勉强做出个样子。
“不对,腰要绷住,力从地起,顺上来,不是光用手臂拽。”雀爸有时会著急,语气会不自觉地重一点,但一看青鳶抿著唇、有些无措的样子,立刻又缓下来,搓著手,“……不急,慢慢来,明天再练。”
他教的时候,雀妈就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择菜,笑眯眯地看著,时不时插一句:“你爸年轻时候可是跟著镇上的护卫队练过的,雀儿你好好学。” 或者对著雀爸嗔怪:“你轻点说,雀儿刚好些,慢慢来嘛。”
青鳶就在这样笨拙的关爱和小心翼翼的呵护中,学著“青雀”可能应该有的样子,慢慢適应这个陌生的“家”。心里的负罪感像沉甸甸的石头,但偶尔,在雀妈笑著往她嘴里塞一块新出炉的点心,在雀爸笨拙地纠正她动作却不忘扶她一把时,那石头也会被短暂的暖意烘得轻一些。
她开始帮忙做一些极其简单的家务,比如饭后收拾碗筷,或者帮雀妈递个针线笸箩。雀妈总是抢过去,说“你歇著”,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雀爸话依旧不多,但饭桌上给她夹菜的次数明显多了,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说一句:“多吃点,长力气。”
第四天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青鳶在院子里慢慢练习雀爸上午教的一个步法,雀妈在厨房准备晚饭,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雀爸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一块木头和刻刀,不知道在雕琢什么,目光却不时落在青鳶身上。
一切都平和得不真实。
就在这时,院门处那掛著的、用贝壳和竹片串成的旧风铃,忽然“叮铃”一声脆响。
不是风吹的。
一个身影,带著一身未散的尘灰和勃勃的朝气,像只灵巧的鸟儿一样,“唰”地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柴扉。
“爸!妈!我回来啦!这次任务可算结束了,累死我啦!有没有好吃的——”
清脆欢快,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院门口的女孩,扎著利落的高马尾,额间一点熟悉的、鲜活的印记,脸庞因为快步赶路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拎著个小包袱。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打在院子里那个穿著她旧睡衣、头髮披散、动作因惊愕而僵住的“自己”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胶住了。
厨房里的哼唱停了。门槛上,雀爸手里的刻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院子里,青鳶维持著一个半转身的姿势,血液似乎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成冰碴,只剩下心臟在耳膜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真正的青雀,回来了。
青雀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眼花了。她的目光在青鳶脸上、身上逡巡,从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却盛满惊惶的眼眸,到那身眼熟得不得了的睡衣,再到院子里父亲罕见的怔愣和厨房门口母亲骤然苍白的脸。
“这……”她抬起手指,指尖有点抖,指向青鳶,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爸、妈,这谁啊?!”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青鳶的耳膜上,刺进她刚刚垒起一点脆弱温情的幻梦里。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一步,脊背几乎要撞上身后晒著乾菜的竹架。解释?坦白?在这个正主冰冷审视的目光下,一切言辞都显得苍白可笑,更像是一种无耻的狡辩。她只是个卑劣的闯入者,窃取了不属於她的温暖。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想逃,立刻,马上,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情景里消失。
然而,预期的、更尖锐的质问或是驱赶並没有到来。
几乎就在青雀声音落下的同时,两个身影动了。
一直坐在门槛上、仿佛被定住的雀爸,猛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这一站,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隔在了青鳶和院门口的青雀之间。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堵突然竖起的墙。
厨房门口,雀妈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她也浑然不觉,几乎是踉蹌著扑了过来,没有奔向许久未归的亲生女儿,反而是一把將还在下意识后退的青鳶紧紧揽到了身后。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却异常坚决,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態,將青鳶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青鳶听到了雀妈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对著她的那种能滴出水的温柔,而是带著一种尖锐的、母兽护崽般的激动和痛楚,甚至有些发颤:
“雀儿!你喊什么!”
雀爸紧跟著开口,声音比雀妈低沉,却更加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砸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雀儿,別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门口满脸错愕、甚至有一丝委屈的亲生女儿,最终落回被妻子护在身后的、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惶然的“未来女儿”身上。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翻滚著——有心痛,有决绝,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残酷真相的悲哀。他的喉咙动了动,接下来的话,不仅是对著门口的少女,更像是对著冥冥中施加伤害的某种命运,发出的沉重宣告:
“这是……这是受了多少苦才回来的你啊!”
话音落下,小小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风铃不再响,夕阳的光似乎也凝固了,只在三人之间拉出长长短短、沉默对峙的影子。
被父母齐齐挡在身后的青鳶,彻底僵住了。她看不见雀爸雀妈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雀妈攥著她手腕的指尖,冰凉,却用力到骨节发白;能感受到雀爸宽阔后背传来的、紧绷如岩石的力度。他们的话,像惊雷,又像最荒诞的戏剧台词,炸响在她耳边,让她头晕目眩。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认出了真正的女儿,却依然选择……护著她这个冒牌货?
指责真正的青雀……“別闹”?
青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荒谬,慢慢转向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受伤。她看著眼前如临大敌般护卫著另一个“自己”的父母,看著父亲眼中陌生的严厉和母亲脸上她从未见过的激动与维护,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光一点点暗下去,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爸?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不確定,看看父母,又试图看向他们身后那个模糊的身影,“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未来的我?我……我才是青雀啊!我完成任务回来了!你们看清楚!”
她想往前迈步。
“站著別动!”雀爸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他甚至微微抬起了手臂,不是一个攻击的动作,却是一个明確拒绝靠近、划清界限的姿態。
雀妈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更紧地贴著身后的青鳶,仿佛那是她失而復得、脆弱无比的珍宝,对著门口的女儿,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雀儿……妈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妈也……妈也糊涂啊!可是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身上的伤,你看看她眼里的怕……她就是你,是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的將来回来的!你让她好好缓缓,行不行?算妈求你了,你別嚇著她……”
青雀彻底愣住了,被母亲眼泪和话语里那份真切的、仿佛面对两个女儿的割裂般的痛苦钉在原地。她再次看向父母身后,那个“未来”的自己。
这一次,透过父母肩膀的缝隙,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狡黠,没有她预想中冒牌货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惶恐、无措,浓重的愧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脆弱依赖。那眼神太复杂,太真实,真实到让青雀心头猛地一悸,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怒火,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夕阳,终於沉下去了大半,最后一点余暉吝嗇地收走,院子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暮色四合,带著凉意的晚风吹了进来,拂过每个人的脸。
僵持,沉默。只有雀妈极力压抑的抽泣声,细碎地散在风里。
青鳶站在雀妈身后,被那份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盲目的保护紧紧包裹著,那份沉甸甸的暖意此刻却像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慄。骗局到了该被揭穿、该鲜血淋漓的时刻,那堵她愧疚筑起的高墙,却由她欺骗的对象,亲手为她加固,替她抵挡了第一波也是最直接的衝击。
她该庆幸吗?她只感到更深的窒息和罪恶。
真正的青雀就站在那里,被自己的父母拦在门外,用看陌生人的、甚至是略带敌意和伤痛的眼神看著这一切。
而她的“父母”,正用他们的全部身心,守护著一个甚至不敢露出全脸的谎言。
这算什么呢?
暮色越来越浓,院子里没有点灯,四个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模糊,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一场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风暴,在这沉默的対峙中,悄然凝聚。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