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听骨破局,千机血线盒的绝响
“砰!”重达几百斤的生锈大铁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蛮力硬生生踹开。夹杂著雪水的刺骨寒风,犹如一头愤怒的狂狮,瞬间倒灌进这间原本就阴冷无比的丙字號冻库!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激盪,震得老菸袋和蓝灵耳膜生疼。
寒爷那把即將刺入老菸袋眼眶的剔骨尖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阴鷙的眼睛猛地眯起,透出一股被打扰了兴致的极其危险的冷光。
门口,王胖子像一尊怒目金刚般矗立著。
他浑身掛满了冰碴子,战术背心上全是泥水和机油,手里那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极其稳定地死死锁定著桌子对面的寒爷。
“老棺材瓤子,你再往前递一寸刀子试试?胖爷我这枪里塞的可是大號铅弹加黑火药,一枪下去,保准把你这颗乾瘪的脑袋轰成烂西瓜!”胖子扯著嗓子怒吼,一双通红的牛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暴虐杀气。
蓝灵看到胖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马上向胖子身后看去。
“姜尘呢?!他人在哪?!”
“把枪放下,胖子。大红门的『冷炉』里,火器是下乘手段,镇不住真正玩风水的行家。”
一个极其沙哑、虚弱,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胖子那宽厚的身躯背后缓缓传来。
胖子咬了咬牙,十分不甘心地將枪口垂下半分,侧开了身子。
一道修长却极其惨烈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昏暗的油灯光晕中。
姜尘。
他身上的破衝锋衣早已经被沿途的风雪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壳。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手捂著的后背,哪怕有厚厚的衣服遮挡,依然能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尸酸焦糊味。他每走一步,防静电战术靴都会在满是白霜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却犹如两把在极寒中淬火的神剑,死死地盯住了铁桌对面的寒爷。
“姜尘!”蓝灵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衝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当她的手触碰到姜尘的手臂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姜尘的体温低得嚇人,几乎和这冻库里的死尸没有区別,只有极其微弱的脉搏还在倔强地跳动。
“我没事……”姜尘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冷笑,推开了蓝灵的手,拄著那把包裹在破布里的惊雷剑,走到了生锈的铁桌前。
寒爷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年轻人,那张乾瘪如树皮的老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惊。
“內务科最高级別的红色通缉令发了不到一个小时,整个西南四环都被天网封锁了。你竟然能从那个赛博鬼城里活著杀出来?”寒爷手腕一翻,剔骨尖刀极其丝滑地收入了羊皮袄的袖筒里,他冷冷地打量著姜尘,“看来,老朝奉那条老狐狸,临死前还真是押对了一注大宝。”
“赵建国都留不住我,长生董事会的一条走狗,也配要我的命?”
姜尘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滚的淤血,他没有去管旁边的寒玉匣子和那株救命的“地藏血太岁”,而是极其直接地將目光落在了桌子正中央的那个青铜方盒上。
千机血线盒。
这盒子通体暗青,是用崑崙山极寒之地的阴铁浇筑而成。最诡异的是,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接缝,甚至连个锁眼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凸起如人类静脉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缠绕著整个盒体。
“怎么著?姜家的小太爷,您这副尊容,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替老菸袋把这梁子接了?”
寒爷重新坐回铁椅子上,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这盒子上布的可是『绝六根』的风水死局。不见光,不闻声,不透气。不能动刀劈,不能用火烧。我劝您还是留著最后一口气,赶紧交代后事吧。”
老菸袋也在一旁极其担忧地劝道:“姜尘,別逞强了。这盒子邪门得很,里面的机括是活的,一旦解错一步,里面的机关就会把藏著的物件瞬间绞成齏粉。”
“不见光,不闻声?”
姜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傲的弧度。
他隨手將惊雷剑放在桌上,隨后,缓缓地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左手,极其平稳地,將五根手指贴在了千机血线盒那冰冷刺骨的暗青色铜壁上。
“你们看这盒子是死的,但在我眼里,它可是极其热闹啊。”
嗡——!
姜尘缓缓闭上双眼。
绝对天赋,听骨辨器,全功率开启!
哪怕体內纯阳真气枯竭,哪怕身体处於濒死的边缘,但他这项与生俱来的血脉神技,却在这极度的绝境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剎那间,外界的风雪声、胖子的呼吸声、寒爷的冷笑声,统统从姜尘的感知中剥离了出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这个冰冷的青铜方盒。
“叮……咔……咕嚕嚕……”
极其微弱、极其复杂的机械咬合声,顺著姜尘的指尖,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齿轮,是水力千斤顶的原理。这盒子的內部结构,根本不是传统的鲁班锁,而是用崑崙阴铁打造了九九八十一个微型液压腔。”
姜尘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在疯狂地解析著听到的每一个音符。
“表面的这些血管纹路,根本不是什么装饰,那是导流槽!这盒子之所以被称为『绝六根』,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外部受力去打开。它的钥匙,是液体的流动和温度的置换!”
姜尘霍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在昏暗的冻库里极其摄人心魄。
他直视著寒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设下的规矩是,不动刀,不动火。但你没说,不能见血!”
寒爷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姜尘根本没有废话,他极其果断地抬起右手,一口咬破了食指指尖!
“滴答!”
一滴极其极其浓稠、蕴含著他体內最后一丝纯阳真气,甚至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饕餮吞噬气息的心头血,极其精准地滴落在了千机血线盒最顶部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凹陷处。
“滋滋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並没有凝固结冰,而是在接触到极寒青铜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顺著盒盖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极其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天地交泰,阴阳相激。崑崙阴铁极寒,唯有极阳极煞之血,才能引发热胀冷缩的微观破局!”
姜尘面色惨白如纸,但他那贴在盒子侧面的左手,却极其灵动地如同抚弄琴弦般,在盒壁的八个特定方位上连续敲击。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奇门遁甲,八门连环定桩!
姜尘的敲击声极其具有节奏感,每一指落下,那盒子表面的鲜血流动速度就陡然加快一分。隨著鲜血灌满整个血线纹路,那冰冷的崑崙阴铁內部,竟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密集、宛如连珠炮般的“咔咔”机括断裂声!
“咕嚕……噗!”
终於,当最后一丝鲜血流入盒子底部的暗槽时,千机血线盒发出了一声犹如长长嘆息般的泄气声。
原本严丝合缝、犹如一块铁疙瘩的青铜方盒,竟然像一朵盛开的铁莲花一般,从顶部向四面八方极其丝滑地裂开了八瓣!
冻库內,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菸袋瞪大了眼睛,菸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蓝灵极其捂住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一直端著枪的胖子,也极其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寒爷死死地盯著那极其完美绽放的青铜铁莲花,那张乾瘪的老脸上,极其剧烈地抽搐著。
“竟然……真的听开了?!”寒爷喃喃自语,看著姜尘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浓重的敬畏,“姜四爷当年被称为『活阎王』,没想到你这孙子,手上的活儿比你爷爷还要绝……”
盒子打开了。
但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盒子內部那个被层层保护的物件上时,冻库里的气氛,却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死寂。
那里面没有绝世的金银財宝,也没有极其罕见的灵丹妙药。
静静躺在青铜底座上的,是一块极其残破、极其古老的黑色龟甲。
而在那龟甲的背面,用极其刺目的硃砂,极其潦草地刻著一行小字,那字跡竟然与《钦天秘录》上姜四爷的批註如出一辙!
“九星连珠日,紫禁城下埋。长生非仙道,龙脉祭亡骸……”
姜尘极其虚弱地念出龟甲上的刻字,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满脸骇然的老菸袋:“这龟甲上的字……是我爷爷的笔跡!这千机血线盒,是我爷爷当年留在这大红门黑市里的东西?!”
就在姜尘心神剧烈激盪的这一刻。
“噗——!”
他终於再也压抑不住体內彻底枯竭的真气和极其恐怖的高维尸酸反噬,猛地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如同一段被伐倒的枯木,笔直地向后栽倒过去。
“姜尘!”
“大哥!”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姜尘看到蓝灵极其焦急地扑了过来,一把捏碎了那个装著“地藏血太岁”的寒玉匣子。
而那个打开的青铜盒子和龟甲上的留言,却像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正在这四九城的地下,极其无情地將他们所有人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