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杨王，收手吧
“轰！”可这雷霆一击竟如泥牛入海——项羽连眼皮都没抬，只微微绷紧了右拳，指节咯咯作响。
杨玄眸光一凛，唇角倏地扬起，吐出四字，声如金石坠地：
“天地法则！”
音未落，全场陡然一静。那声音似有千钧之重，压得人喉头髮紧，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话音刚歇，他整个人已悬於半空，狂风自肋下呼啸穿行，捲起猎猎衣袍；而整座被赤雾裹挟的小界，霎时泛起无形涟漪——一股浩渺难测的伟力自八方奔涌而至，沉甸甸压向眾人肩头。
高冠儒士等人身侧，那力量悄然滑过，毫无滯涩；可一触到项羽，却骤然凝实，如铁箍般猛然收紧！
项羽脸色终於变了。起初尚带三分轻蔑，双拳悍然轰出，欲以星璇之力撞碎这虚无枷锁。
直到拳锋没入空气，竟像陷进滚烫沥青里——抽不得、挣不开、连呼吸都黏滯三分。
他额角青筋暴跳，脖颈虬筋根根凸起，全身血脉賁张如沸，可那股束缚非但未松，反而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他骨血一寸寸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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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地法则？”
高冠儒士心头一震，燥热尽消。若他眼力不差，这可是连圣贤都难窥门径的至高权柄，整个南岳，唯宋老头一人参透。也正因如此，那位隱居多年的老人，才始终被六国暗中忌惮。
关东诸將屏息凝神，眼睛瞪得生疼，既惊且惧；秦军阵中几位术士彼此交换眼神，喉结滚动，再望向杨玄时，眼神已满是敬畏——能驱使这等近乎天道之力的人，岂是凡俗？纵使六国再闹腾，怕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果然，法则初显，项羽便如烈焰突遭寒潮扑面。火势未灭，却已噼啪嘶鸣，灼痛难当。
先前还疑他徒有虚名，如今才知，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底牌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哪是他这初披战甲的少年能比？
杨玄沉浸於法则之中，周身防御全由赤雾流转织就。此时若有人能无声潜近，確是诛杀他的绝妙时机。
可惜，法则之下，眾生动静皆如镜中映像，纤毫毕现——他早將每寸气流、每次心跳纳入感知。
换言之，真能欺近者，早已强到无需偷袭。
“嘎吱——”
项羽臂膀肌肉扭曲变形，皮肉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再拖片刻，便是筋断骨裂。
电光炸裂的剎那，高冠儒士动了。
身形一闪，掠至阵前，声音清越却含锋：“杨王，收手吧！”
杨玄早在他抬步瞬间便已察觉，只未觉杀意，故而按兵不动。
收手？
他心底冷笑，面上寒霜更盛。项羽这等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梟雄，今日若放虎归山，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他要的，从来不是教训，而是斩草除根。
当然，如今的项羽，早已不是襁褓中的稚子，而是握刀能劈开山岳的锐士了。
所幸，他棋高一著，局面仍在掌中。
“杨王，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知礼数，已被你镇住，该放人了——莫非，真要取他性命？”
高冠儒士寒声逼问，早在杨玄引动天地法则的剎那，他便已洞悉——以杨玄如今的修为，要碾碎在场眾人，不过抬手之间。一旦法则临身，谁也挡不住那一击之威。
而项羽虽尚未臻至杨玄那般境界，可其根基之雄浑、潜力之磅礴，已让高冠儒士心头一震。他认定：此人是撬动杨玄的支点，是牵制强敌的活扣。若能將项羽握於掌中，杨玄便不得不低头。
正因如此，他才豁出性命站出来，字字如刀，句句带刺，寧可当场陨落，也要拦下这一击。
这正是“借道伐虢”的活局——倘若高冠儒士等人袖手旁观，任由杨玄斩杀项羽，失去的岂止是一员悍將？更是人心的裂痕、信任的崩塌。彼此猜忌一旦滋生，队伍便如沙塔，风过即散。
光是想到那种局面，高冠儒士后颈便泛起一阵凉意。
他踏出那一步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晚死片刻，不如早搏一线生机；退缩不言，反倒是坐等绝路。这点利害，但凡脑子清醒些的人，都该掂量得清。
隨著他语调愈发凌厉，关东诸国的奇人异士也纷纷回神——此刻他们与项羽早已捆作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相连，生死同契。
项羽若亡，他们难逃清算。
“对！杨王您贵为四海之內一人之下、万民之上的至尊，何必跟个后生较真？放他一马又何妨！”
“他不过是误闯禁地、触了规矩，眼下已挨了教训，收手罢！”
“莫叫人小瞧了您啊——当年率百万铁骑横推六国时何等气魄？如今养尊处优久了，反倒斤斤计较起来？”
一时间，激將、劝解、哀求此起彼伏，仿佛跟杨玄称兄道弟多年似的。
別看只是张口说话，实则已是亮明立场。若杨玄执意不听，这些人极可能齐齐出手，硬生生从他手里抢人。
真到了那一步，脸面撕破，再想平心静气坐下来谈，就难了。
更糟的是，关东六国之人若仗著人多势眾，化整为零潜入秦国腹地搅风搅雨，纵使杨玄神通盖世，也难保处处盯防、人人擒拿。
念头至此，杨玄面色渐渐沉如墨染。
这群人，嚼之无味，弃之可惜，像根卡在喉头的鱼刺，烦得人脑仁发胀！
胸中一股鬱气翻涌无处泄，他猛然挥掌，遥击百里之外一座山峦——轰然巨震炸开，烟尘冲天而起，半座山头顷刻化为齏粉，只剩焦黑嶙峋的残峰兀自冒著青烟。
当然，这“半座咸阳城”，指的是咸阳宫所在的宫苑范围，並非整座帝都。
见杨玄既未杀项羽，也未朝他们动手，在场眾人顿时长舒一口气。说到底，谁心里都没底——真动起手来，胜负之数，不过三七开：三分胜算在他们，七分压在杨玄身上。
如今风停浪止，项羽活命，他们脱险，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再看杨玄眉宇稍缓，眾人绷紧的脊背终於鬆了下来。只要不动手，就有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