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鲁昂的塔楼
穿越美恐耶穌是我兄弟 作者:佚名第106章 鲁昂的塔楼
伊森在鲁昂的街道上走了两圈。
这座城市比他想像的要大。街道弯弯曲曲,两边是石头砌的房子,有的两层,有的三层,屋顶铺著深色的瓦片。
地上铺著粗糙的石板,有些地方已经鬆动,踩上去会发出咯噔的响声。污水在石板缝里流淌,气味不太好闻。
他先找了家小酒馆。
酒馆在一座教堂旁边,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画著一只酒杯和一串葡萄。伊森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几张粗糙的木桌边坐著十来个人。空气里飘著麦酒的气味,还有烤肉的香气,混著汗味和柴火的烟味。
伊森走到吧檯前,要了杯麦酒。酒保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从木桶里接了一杯递过来。伊森付了钱,端著酒走到角落里坐下。
他慢慢喝著酒,听著周围人说话。
靠近吧檯的那桌坐著三个穿商人袍子的男人。他们一边吃著烤麵包,一边低声交谈。伊森竖起耳朵听。
“审判还要几轮?”一个胖商人问。
“至少还要两三次。”另一个说,这人留著山羊鬍,看起来精明些,“他们想让她认罪,但她不认。已经审了好几轮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胖商人摇头:“一个乡下姑娘,怎么这么能扛?”
山羊鬍压低声音:“她不是普通的乡下姑娘。她在奥尔良的时候,带著几千人衝进英国人阵地,自己举著旗子冲在最前面。你觉得这种人会被嚇住?”
第三个商人插嘴:“我听说法官那边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把她和英国兵关在一起。”第三个商人说,声音压得更低,“就在那个塔楼里。同一个房间。她穿著那身盔甲,脱不下来。”
胖商人愣了愣,然后明白了什么。
“他们想让她脱?”
“对。她现在最严重的罪名就是穿男人衣服。教会说她这是违背教规。但如果她把盔甲脱了……”商人没有说完。
山羊鬍皱眉:“脱了会怎样?”
第三个商人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在注意他们,才说:“那几个英国兵是特意挑的。她要是脱了盔甲,还能有好?”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胖商人低声说:“这招太损了。”
山羊鬍说:“损?英国人花了一万金幣买她。这笔钱不能白花。要是定不了罪,他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伊森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他站起身,走出酒馆。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但太阳已经往西斜了。他沿著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城堡在城市的东北角,靠近城墙。他绕了一圈,从几个不同的方向观察那座塔楼。
塔楼是石头砌的,大约有四五层楼高,墙面粗糙,有一些很小的窗户,都用铁条封著。最高的那层有一扇窗户,比其他几层大一点,铁条之间的缝隙也更宽。那应该就是关贞德的地方。
守卫情况他需要摸清楚。
伊森在一家麵包铺门口停下,买了一块黑麵包。卖麵包的女人四十来岁,手脚麻利,收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外地来的?”她问。
“嗯。路过。”
女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伊森拿著麵包,在街对面找了个地方坐下,假装吃东西,眼睛却一直盯著城堡门口。
他数了数。
门口站著四个卫兵,都穿著英国人的制服,红色上衣,深色裤子,手里握著长矛。头盔是那种带著护鼻的铁盔,把大半张脸遮住。他们站得还算直,但偶尔会有人动一下腿,或者扭头说句话。
城墙上有人巡逻。
他数了数时间。两个士兵从左边走过去,大概两分钟后,右边又走过来两个。间隔差不多,应该是一直在转圈。
他继续等。
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城堡门口的卫兵换了岗。新来的四个和之前的一样打扮,接替了原来的位置。
伊森数了数换下来的那四个往哪边走。他们往城里方向去了,应该是回营房休息。
继续等,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要找一些本地人,知道更多事的人。
走了两条街,他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老头很瘦,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旧袍子,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伊森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人家。”
老头睁开眼,看著他。
“外地人?”
“对。想问点事。”
老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伊森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幣,这是穿越时系统给他准备的本地钱。他把铜幣放在老头手边。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揣进怀里。
“问吧。”
“那个姑娘,关在塔楼里的那个。”
老头看著他,眼睛眯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她的事。”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四周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才开口。
“那姑娘啊,我见过她。那是去年的事了。她来鲁昂,骑著白马,穿著一身白盔甲,手里举著一面旗子。旗子上画著耶穌和两个天使。她走在街上,两边的人都跪下来,有人喊她圣女,有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老头摇摇头。
“那时候谁能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做了什么?”伊森问。
老头靠在墙上,眯著眼睛回想。
“她十七岁就去找国王,说要带兵去解奥尔良的围。一个乡下姑娘,谁会信她?但她见了国王,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国王就给了她一支军队。”
他顿了顿。
“然后她真把奥尔良解围了。英国人围了七个月,她几天就打进去。后来又打了好几个胜仗,把英国人一路往北赶。国王加冕那天,她就站在旁边,举著她的旗子。”
老头看向伊森。
“你知道她旗子上写什么吗?”
伊森摇头。
“耶穌和玛利亚,她说那两个神明保佑她打贏所有仗。”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
老头低下头。
“被抓了。康比涅那场仗,她殿后,城门关得太早。勃艮第人抓了她,卖给英国人。”
“法国这边没人救她?”
老头看他一眼。
“国王出赎金没有?没有。贵族愿意换俘虏没有?也没有。”
老头的声音低下去,“她是农民的女儿。对那些人来说,她有用的时候是上帝派来的,没用的时候就是个麻烦。”
伊森没说话。
老头继续说:“现在英国人想定她罪。罪名有好几个,最严重的是女巫。但他们查过了,你知道他们怎么查的,就是那种检查,他们竟然发现她还是个处女。女巫的罪名站不住脚了,哈哈哈。”
“所以呢?”
“所以他们现在咬死说她穿男人衣服。教会规定女人不能穿男人的衣服,她穿著盔甲上战场,这就是罪。”
老头顿了顿,“她现在被关在塔楼里,和几个英国兵关在一起。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伊森点点头。
老头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
老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帮她?”
伊森没有回答。
老头嘆了口气。
“年轻人,你想清楚。那里有那么多兵,你一个人能做什——”
他没说完,因为伊森已经站起来,走开了。
伊森又回到塔楼对面。
天快黑了。城墙上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在风里晃动。门口的卫兵换了岗,现在是新的一批。他数了数,还是四个。
一万金幣。
几轮审判。
和英国兵关在一起。
十七岁去见国王。
奥尔良解围。
站在国王身边,举著那面旗。
木牌在怀里微微发热。
他伸手摸了摸。
贞德。
那个每次战斗前会行礼的骑士。
那个沉默地保护了他那么多次的人。
此刻就在那座塔楼里,穿著那身脱不下来的盔甲,和几个等著她脱盔甲的人关在一起。
伊森看著那扇窗户。
天完全黑了。
窗户里透出一点光,是烛火。很微弱,一闪一闪的。
他看见一个影子从窗前经过。
然后那个影子停下来,似乎正看著窗外。
伊森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著那个影子。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