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伊利和瓦利的故事
“伊利是一个刺客。”维萨戈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带著一种讲故事的人特有的韵律,仿佛吟游诗人在酒馆里拨动琴弦,准备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声音抑扬顿挫,引人入胜,在密闭的帐篷里迴荡,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但是却口袋空空,身上没有半枚金幣,也没有半枚银幣,他是一个非常失败的刺客佣兵,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僱佣他杀人,因此他也就越来越穷,越来越穷——穷到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穷到只能在里斯的码头边找个破棚子过夜。”
柯林顿一头雾水地听著。
他不知道为什么维萨戈要在这个时候讲这种无聊的故事。
他现在是阶下囚,被人绑著,眼睛看不见,脖子还疼得要命,他的儿子下落不明,他的秘密被揭穿,他的命运悬於一线,而这个绑了他的人,却在给他讲一个关於“失败的刺客”的故事?
但他能怎么办呢?
他是阶下囚,被绑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听,他还能做什么?那些挣扎、那些愤怒、那些质问,在绝对的黑暗中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被迫听一个多斯拉克蛮子讲一个莫名其妙的刺客故事。
他只能听下去。
“但是,伊利却有一个深爱著他、同时他也深爱著的女人。”
“那是伊利在里斯遇见的一个妓女——我们就叫她『西拉』吧——伊利一看到西拉那淡金色的长髮和蓝紫色的眼睛,就深深地爱上了她,虽然里斯的妓院里面到处都是这种瓦雷利亚血脉的妓女——那些所谓的『龙种』后裔,曾经高贵的龙王血脉,如今散落在厄斯索斯的各个角落,只能靠出卖身体维生——但伊利还是对西拉一见钟情,他觉得她与眾不同,觉得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柯林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里斯?妓女?瓦雷利亚血脉?
这故事越来越离谱了。
一个刺客,一个妓女,一场一见钟情的爱情——这是什么低俗的吟游诗人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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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贫穷的刺客伊利没有钱,他无法给自己的爱人赎身。”
维萨戈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那语调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如同一把无形的匕首,直直刺向柯林顿的心臟:
“琼恩爵士,你明白这种无法与爱人在一起的感觉吗?”
柯林顿的身体猛地一僵。
雷加。
那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这个蛮子是在嘲笑自己吗?
“你要讲故事就继续讲!”柯林顿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颤抖里有愤怒,有慌乱,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他不愿承认的东西。
维萨戈轻轻笑了。
那笑声在黑暗中迴荡,带著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仿佛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仿佛他通过这个问题验证了什么。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柯林顿浑身发毛。
“看来这个故事还是很吸引人的。”
维萨戈没有继续调侃,而是继续讲述,语调依然悠扬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贫穷的伊利无法给爱人赎身,他只得辗转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看看能不能赚到钱,最后,他在潘托斯落了脚,因为在这里,他碰见了一个来自密尔的小偷——嗯,我们就叫他『瓦利』吧。”
柯林顿的耳朵竖了起来。
瓦利?
这个名字让他隱隱约约想到了什么,但那一丝联想太过模糊,他抓不住。
“瓦利是个很聪明的小偷。”维萨戈说,语调依然悠閒从容,带著一种讲述传奇故事的兴奋,“当然,伊利也很聪明,两个人很快臭味相投,成为了好朋友,他们开始做起了一种新的营生——瓦利从扒手们那里把偷来的东西『偷』走,伊利则把它们交还给失主,换取报酬。”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讲述传奇故事的兴奋,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很快,在潘托斯丟失了贵重物品的人们都知道要找他们来找回自己的財物,潘托斯的窃贼们也找他们,为了让他们帮忙销赃,不多久,瓦利和伊利就积攒起了不小的財富。”
“真是一个励志的故事,维萨戈。”
他终於忍不住打断了,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疲惫,他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维萨戈毫不在意他的嘲讽,语气依然从容,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这个故事还没讲完,甚至还没有讲到一半呢。”
他继续讲下去,语调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
“积攒起財富的二人逐渐明白情报的重要性,他们开始招募人手,收买眼线,逐渐组建起了强大的情报网络,他们的情报网络甚至覆盖了整个自由贸易城邦,从潘托斯到布拉佛斯,从里斯到瓦兰提斯,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秘密。”
维萨戈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缓慢,仿佛在酝酿著什么重要的转折,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他那带著魔力的声音:
“靠著这个情报网络,他们积攒起了更多的財富,而他们的名声,也传到了对岸的维斯特洛。”
柯林顿的呼吸微微一滯。
维斯特洛。
那个他魂牵梦縈了十几年的名字,那片他再也无法踏足的土地,那个埋葬了他所有荣耀和梦想的地方。
“红龙国王——不信任自己的红龙太子,也不信任自己的狮鷲首相。”
维萨戈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刀锋,一字一顿地刺进柯林顿的耳中:
“他需要一个能为他打探消息的人,一个只忠於他的人,於是,他不远千里,把瓦利请了过去,做了他的情报总管。”
柯林顿猛地抬起头!
他终於听到了他熟悉的人物。
红龙国王——疯王伊里斯二世。
红龙太子——银王子雷加·坦格利安。
狮鷲首相——他自己,琼恩·柯林顿,曾经的国王之手。
瓦利被红龙国王请过去做了情报总管——那是瓦里斯,八爪蜘蛛,七国上下人人畏惧的情报头子,那个据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太监,那个在红堡的阴影里操纵著无数阴谋的人。
“而伊利呢?”
维萨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他娶了潘托斯王子的表妹,成了潘托斯的实权人物。”
柯林顿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终於听懂了。
伊利——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瓦利——瓦里斯。
潘托斯的总督,君临的情报总管,这个蛮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他讲得如此详细,如此生动,仿佛亲眼所见。
这个故事,讲的是那两个在幕后操纵著无数阴谋的人,那两个號称要“为伊耿復辟”的人,那两个他信任了十几年、把一切都託付给他们的人。
柯林顿的脑海中翻涌著无数个念头。
“这个故事——”
柯林顿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想要问什么,想要质问这个蛮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和困惑。
“不要打岔!”
维萨戈没好气地打断了他,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仿佛一个正在兴头上的讲故事的人被不懂事的听眾打断了一样,那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柯林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我还没有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