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相?
柯林顿等待著,等待著那个“想法”被说出来。但维萨戈只是沉默著。
黑暗中一片死寂。
那个年轻的卡奥就坐在黑暗中,仿佛在享受这种悬念,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享受柯林顿那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时间流逝。
那么漫长。
终於,柯林顿忍不住了:
“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的內心开始不安,好像有什么恐怖的想法要出来了。
他必须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维萨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帐篷里迴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他无处可逃。
“狮鷲大人,”维萨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认真,仿佛在引导一个学生思考问题,“你还记得妓女西拉的外表吗?”
柯林顿愣了一下。
西拉的外表?
他回想这个故事——那个被维萨戈讲述得栩栩如生的故事,那个荒诞不经却又细节丰富的故事,那个让刺客伊利里欧魂牵梦縈的里斯妓女。
——淡金色的长髮。
——蓝紫色的眼睛。
这是东厄斯索斯很平常的长相。
自从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之后,无数“龙种”后裔散落在自由贸易城邦的各个角落,那些曾经高贵的龙王血脉,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沉沦,有的成了贵族,有的成了商人,更多的则沦落风尘,在妓院和酒馆里出卖著自己那高贵的血统。
从里斯到瓦兰提斯,从密尔到泰洛西,到处都是这种长相的男女,他们在妓院里卖身,成为女妓和男妓,满足別人奇怪的癖好。
淡色头髮和紫色眼睛,在这片土地上,一文不值。
“记得,”柯林顿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淡金色头髮,蓝紫色眼睛,典型的瓦雷利亚血统,但这有什么意义?”
维萨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黑火家族吗?”
柯林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火家族。
他当然知道。
黄金团的领导层就是黑火家族的拥躉。
每一个维斯特洛人都知道。
他们的族徽是红龙的反色——黑底红龙变成了红底黑龙,黑火家族与坦格利安家族同出一脉却又势不两立,在维斯特洛歷史上掀起叛乱,让无数人流血,让无数人丧命。
“没人不知道。”柯林顿说,“黑火家族最后的男嗣死於九铜板王之战,『凶暴的』马里斯·黑火,被当时还是年轻人的巴利斯坦·赛尔弥亲手斩杀,从此,黑火家族断绝了男嗣。”
“但是——”
维萨戈又顿了顿,让那悬念在空气中发酵:
“黑火家族的女嗣存活了下去。”
柯林顿愣住了。
黑火家族的女嗣?
“那些女人要想在东厄斯索斯活下去。”维萨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个在这片残酷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的悲剧,“除了嫁人,或者——去做妓女,我也想不到什么其他出路了,毕竟女嗣们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保护者。”
“『寒铁』娶了黑火的女儿。”柯林顿打断维萨戈的话。
“『寒铁』早就死了!况且黑火的女嗣不只一支——”维萨戈解释。
“西拉是黑火后裔?”
柯林顿脱口而出。
接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越来越让人无法接受: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有什么意义?”
他更迷惑了,但內心深处,那种可怕的预感正在升腾。
那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著他的心臟,如同冰冷的触手正从他的心底缓缓爬出,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维萨戈没有直接回答。
黑暗中,柯林顿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站了起来,在帐篷里踱步,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他心上,每一步都重如千钧,那脚步声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如同死亡的脚步在逼近。
然后,维萨戈的声音再次响起:
“伊利抱著那个孩子——那个流淌著黑火血脉的孩子,那个有著银色头髮和紫罗兰色眼睛的孩子——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柯林顿屏住了呼吸。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涌上头顶,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个绝妙的主意。”
维萨戈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几乎是虔诚的意味,仿佛在讲述一个伟大的传奇:
“一个能让他的儿子坐上铁王座的主意。”
他停顿了很长很长时间。
那段时间里,柯林顿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那个即將被揭晓的可怕真相。
维萨戈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敲在柯林顿的心上,敲得他血肉模糊,敲得他支离破碎:
“先找到黑龙的那些死忠们,这太好实现了,黄金团日思夜想都想要一个名分回到维斯特洛。”
“再找到一个红龙的拥躉,一个对雷加·坦格利安忠心耿耿的人,一个愿意为雷加付出一切的人,把那个孩子——他自己的儿子——包装成雷加·坦格利安的遗腹子,告诉他,这是雷加的儿子,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
柯林顿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惊雷同时炸响。
那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瓦里斯、伊利里欧、雷加、小格里芬、黑火、西拉、那个孩子——它们旋转著、碰撞著、组合著,形成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可怕的猜想。
那个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撕咬著他的理智,吞噬著他的信念,摧毁著他十五年来赖以生存的一切。
——不。
——不可能。
——这个蛮子。
——骗子!
“终有一日,潘托斯和黄金团將把黑龙推到铁王座之上。”维萨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讽刺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刀子般刺进柯林顿的心臟,如同来自七神地狱的低语,“他的儿子將成为七国的国王,安达尔人、先民和洛伊拿人的统治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给他儿子的最好礼物。”
“一派胡言!”
柯林顿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在帐篷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慌,那声音嘶哑而尖锐,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那怒火燃烧著他,让他忘记了脖子的疼痛,忘记了眼睛的灼伤,忘记了被捆绑的屈辱,忘记了自己是个阶下囚。
“胡说八道!你竟敢——你竟敢——”
他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著,被绑住的双手使劲拧动,绳子勒进肉里,鲜血渗了出来,滴在身下的毛毡上,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肌肉抽搐,青筋暴起,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火焰,仿佛要用目光刺穿黑暗中的那个人。
他喘著粗气,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有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变得尖锐,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那颤抖里有愤怒,有恐慌。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这些——这些荒谬的话——伊利里欧——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