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这顿饭是鸿门宴啊
“大人，能不能换成白酒？或者啤酒也行。这玩意儿实在是……不够劲。”“不能。忍著。”陆渊斩钉截铁，“你以后要是请苏婉儿吃饭，西餐厅是首选。环境安静，適合说话。你要是带她去羊肉馆子，满屋子油烟，你俩一边啃骨头一边聊天，那画面你自己想想。”
孙海想了想，觉得好像確实不太妥当。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练，陆渊手把手地教孙海怎么用餐巾，怎么招呼侍应生，怎么拉椅子让女士先坐，怎么在对方说话的时候放下刀叉表示专注倾听。这些细节在陆渊看来都是常识，但对孙海来说，每一条都像是天书。
“还有一件事。”陆渊擦了擦嘴角，正色道，“吃饭的时候，要学会聊天。不能闷头吃，也不能满嘴跑火车。要找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孙海苦著脸，“我跟她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她读诗我读操典，她弹琴我放炮，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所以你得学几招。”陆渊竖起一根手指，“听著，孙海。谈恋爱就像打仗，讲究战略战术。第一，侦察敌情。你要了解她喜欢什么。她喜欢诗，你就背两句。不用多，两句就行，显得你有內涵。让她觉得你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喊冲啊的莽夫。”
“背啥？”孙海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那本子本来是记航海日誌的，封面上还画著一艘歪歪扭扭的军舰。
陆渊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性德的词。记住了吗？意思是说，如果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能一直停留在初次见面时那样美好，该有多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扇扇子？”孙海一边写一边念，字写得像是螃蟹爬的，歪七扭八。他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这词什么意思？大热天的扇扇子不挺正常的吗？为什么要悲？难道扇子坏了？”
陆渊深深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算了，你还是別背了。”陆渊嘆了口气，揉著额头，“硬背不理解更要命，万一她问你什么意思，你说扇子坏了，这亲事当场就黄。”
“那怎么办？”孙海著急了，把小本子攥得皱巴巴的，“大人，您再教我点別的。好学的，我保证好好背。”
“別背了，一背你就紧张，一紧张就乱。”陆渊想了想，换了个策略，“你就发挥你的长处。”
“我的长处？”孙海歪著头想了想，“打炮？”
“……不是那个长处。”陆渊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你的性格长处。真诚。”
陆渊看著孙海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別装。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展现什么样的人。你是个军人，就展现出军人的样子。你不懂诗词歌赋，不懂琴棋书画，那不丟人。你懂的东西，是怎么在惊涛骇浪里稳住一艘万吨级战舰，是怎么在炮火连天里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些东西，比一万首诗都有分量。”
“告诉她，虽然你不懂风花雪月，但如果天塌下来，你能帮她顶著。如果有人欺负她，你能帮她把对方揍扁。如果颳风下雨，你会把唯一的伞给她，自己淋著。这些话不用多漂亮，但要从心里说出来。”
孙海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了航標灯，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这个我会！这个我擅长！天塌下来我確实顶得住，揍人更是我的强项！大人，您早这么说啊！我还以为非得学那些酸里酸气的东西呢。”
“对，就是这个状態。”陆渊欣慰地点了点头，“但注意，揍扁这种话可以想，但说出来的时候要含蓄一点。你可以说我会保护你，別说我帮你把他腿打折。效果差不多，但听著文明多了。”
“好嘞，记住了。”孙海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保护她。別说打折腿。
“还有，眼神。”陆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她的时候，要专注。就像你在瞄准敌舰一样，全神贯注，目不转睛。但不能有杀气！这是重点！你平时瞄准的时候眼神太凶了，那种眼神用在敌人身上是威慑，用在姑娘身上那就是恐嚇。要温柔，要含情脉脉。想像一下……”陆渊斟酌了一下措辞，“想像她就是你最心爱的那门主炮，你平时擦炮的时候多轻柔啊，就用那个感觉去看她。”
“把她当炮？”孙海彻底懵了，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蹲在甲板上，深情款款地凝视著一门280毫米主炮的画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人，这也太奇怪了吧？”
“比喻！这是比喻！”陆渊觉得自己快要心梗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我的意思是，用你对待最珍贵东西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和珍视的感觉，去看她。就那个眼神，温柔的，专注的，让她觉得在你眼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懂了吗？”
“哦……这么说我好像懂了一点。”孙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转头，用他自认为“温柔”的眼神看了陆渊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一头棕熊在研究蜂巢里的蜂蜜，又像是一条饿狼盯上了最后一块排骨。说不上温柔，但確实很专注。专注到让陆渊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別对著我练！”陆渊拍了一下桌子，银餐具叮噹乱响，“回去对著镜子练！你这眼神不是含情脉脉，是含杀脉脉。再练练，多练练，总能找到感觉的。”
孙海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下头扒拉著盘子里最后一点沙拉叶子，嘟囔著：“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一认真就这样，在海上待久了，眼神控制不住……”
陆渊看著这个傻大个，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开始做最后的总结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