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运道来了!
淑妃愣住了。贤妃继续道:“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信佛。每天抄经,每月供奉,求佛祖保佑,让那个孩子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虽然到现在也没回来,可我心里,总归是安定了些。”
淑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摆了摆手。
“贤妃姐姐,”她说,“我不信佛。”
贤妃微微一怔。
淑妃看著她,解释道:
“我从小跟著父亲信道。家里的祠堂里供的是三清,逢年过节拜的是玉皇大帝。只是进了宫之后……”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宫里不许这些,我也就再没祭拜过了。”
贤妃恍然大悟。
“哎呀,”贤妃她一拍手,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父亲是信道的是吧?我记得你刚入宫那会儿,还带了几本道家的经书来,后来被皇上知道了,还说了你几句。”
淑妃点点头。
贤妃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忽然眼睛一亮。
“那就是了!”
淑妃愣了愣:“什么?”
贤妃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妹妹你听我说,这种事,是有说法的。”
淑妃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起。
贤妃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祭祀这种事,不能半路停下来。你从小跟著父母祭拜,三清也好,玉帝也罢,都是认了你的。你进了宫,说不拜就不拜了,他们可不就得生气?”
淑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贤妃继续道:
“他们一生气,给你的东西,就要收回去。你想想,你刚进宫那会儿,运气多好啊。第一批就被封了贵人,没几年就晋了嬪,又没几年就晋了妃。皇上待你也不薄,你怀孩子也顺顺利利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再看看现在。”
淑妃的脸色微微变了。
贤妃嘆了口气,靠回椅背。
“所以说啊,妹妹,有些事,不信不行。”
淑妃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一动不动。
贤妃看著她那副模样,知道她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往前探了探身。
“妹妹,道家不是有个说法,叫『五斗米道』吗?”
淑妃抬起头,看著她。
贤妃的眼睛里闪著光:
“还有那个什么……祝祷术?我听说过,说是可以向上天祈求,让好运回来。你可以重新捡起来啊,不用大张旗鼓的,偷偷地做就行。”
淑妃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贤妃姐姐,”她轻声说,“你对这些,倒是挺懂的。”
贤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在这后宫里待久了,什么不得懂一点?”她说,“有用的东西,就该拿来用。管它是佛是道,能护住自己的,就是好的。”
淑妃没有说话。
只一味的点了点头。
后来贤妃离开了。
淑妃回想之前,想起小时候,跟著父亲在祠堂里上香的情景。
青烟裊裊,檀香扑鼻,父亲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她那时候小,不懂那些词的意思,只知道跟著磕头,跟著拜。
后来进了宫,那些东西就再没碰过。
如今想来,確实是那时候开始,运气就一点点没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她望著那轮冷冷的月亮,目光幽深。
.
第二天夜里,淑妃让人悄悄去请了一个人。
是个老道士,鬚髮皆白,据说在京郊的道观里修行了几十年,道行高深,尤其擅长祝祷之术。
那人穿著灰扑扑的道袍,趁著夜色从后门溜进来,被青儿领著,七拐八绕地进了淑妃的寢宫。
淑妃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和他。
屋里燃著一盏孤灯,光影摇曳,照得四壁忽明忽暗。
老道士站在她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灯下叫人看不清神情。
他看了淑妃一眼,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娘娘请贫道来,所为何事?”
淑妃看著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我想要回我的运道。”
老道士的目光微微一闪。
淑妃继续道:“我从小信道,跟著父母祭拜,入宫后却断了。如今诸事不顺,孩子也没了。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老道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是个用黄布包著的布偶,巴掌大小,做得粗糙,却隱隱看得出人形。
他把那个布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娘娘,”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这是祝祷用的符偶。你把它供在屋里,每日早晚焚香祝祷,將你的心愿说给它听。心诚则灵,它会替你向上天传达。”
淑妃接过那个布偶,低头看著。
布偶上没有五官,只是一团粗陋的形状,可握在手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著。
“真的有用?”她问。
老道士看著她,目光深邃。
“信则有,不信则无。”他说,“娘娘若心诚,上天自会听见。”
淑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老道士。
“我有两个愿望。”
老道士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淑妃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第一个,让林墨玉受到惩罚。”
老道士的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第二个,”淑妃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如今空空如也,“让我的孩子,重新回到我腹中。”
老道士点了点头。
“娘娘记住,”他说,“每日早晚焚香,心诚则灵。愿望说出来,就不要变。上天看著呢。”
淑妃点点头。
老道士又叮嘱了几句,便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
淑妃一个人坐在屋里,看著桌上那个小小的布偶。
然后她起身,亲自点上香,跪在那个布偶面前,闭上眼睛。
“林墨玉,”她喃喃道,“让她付出代价。”
“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回来吧。”
青烟裊裊,从香炉里升起来,在她面前繚绕。
那张没有五官的布偶,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是在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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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淑妃醒来的时候,青儿匆匆进来。
“娘娘,”她的脸色有些古怪,“奴婢听说……二皇子病了。”
淑妃正在梳头的手微微一顿。
“病了?”
“是,”青儿说,“听说是昨晚受了凉,今儿就没去上书房。太医去看了,说是要静养几日。”
淑妃愣住了。
她慢慢放下梳子,转过头,看著桌上那个小小的布偶。
那布偶还立在那里,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隱隱透著一丝笑意。
淑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亲手点上一炷香。
青烟再次升起,在她面前繚绕。
她跪下来,双手合十,喃喃道:
“感谢……感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可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欣慰,有惊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青儿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娘娘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那布偶……那香……那些喃喃自语的话……
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