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康熙心中储君
翌日,乾清宫。康熙靠在软垫上,右腿微屈,翘著二郎腿,姿態隨意。
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他,即便像个平常老翁,也带著无形的气场。
胤禛奉詔前来,跪在地上。
“胤禛,你在江南做得不错。”康熙抬手道。
胤禛叩首:“儿臣不敢居功,皆是皇阿玛圣明,百官协力,方能解江南賑灾之困,不负皇阿玛所託。”
“朕知道,江南灾情紧急,粮荒遍野,各省官员推諉扯皮,筹款更是难如登天,你能顶住压力,筹得粮草,安抚灾民,稳住江南局势,解了国之危难。”康熙嘆息一声,“都说康熙盛世,天下太平,五穀丰登,可朕心里清楚,这盛世之下,藏著多少隱患。”
“各省每年报上来的土地,一年比一年少,税收年年递减,国库日渐空虚,京城的官员,上至宗室王公,下至各部官员,都要往国库借钱度日。”
“借债的人太多了,牵扯甚广,有皇亲国戚,有肱骨大臣,还有各部要员,这件差事,难办啊。”
“朕有这么多儿子,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朕分忧,为朝廷解难。”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直接点名了。
胤禛没有丝毫犹豫,跪道:“儿臣愿意接这差事!”
康熙微微一笑:“这差事,得罪的是百官,是宗室王公,是你的兄弟手足,你可想好了?”
“儿臣想好了。只要此事对朝廷有利,对皇阿玛有利,儿臣大不了做个孤臣。”胤禛果断道。
“好!”康熙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了做孤臣的决心,就没有办不好的事!”
何为孤臣?
那就是没有派系,心中只有皇帝,愿意做皇帝的刀,那就是孤臣。
古往今来,孤臣是没有好结局的。
这一点,胤禛心中清楚。
康熙更是清楚。
“皇阿玛,十三阿哥胤祥,隨儿臣一同前往江南賑灾,功不可没。此次追收欠款,差事艰巨,儿臣恳请皇阿玛,允许十三阿哥帮同办理。”胤禛道。
康熙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冷冷。
“胤祥就不要参与这件事了。”康熙淡淡道。
胤禛心中一惊,再次重重磕头:“皇阿玛,胤祥为何不能担当这个差事?”
康熙缓缓俯身,目光冷冷地俯视著胤禛:“你真想知道?”
“儿臣想知道。”胤禛低头。
康熙盯著他看,一字一句道:“因为朕想你做一个真正的孤臣,你明白吗?”
胤禛浑身一震,眼中惊恐闪过:“儿臣明白。”
这一刻,他明白了许多。
皇上不要胤祥做孤臣,为什么?因为胤祥是皇上留给太子的帮手。
他的皇阿玛也是在警告他,储君是太子,他只能是孤臣,现在是皇阿玛的孤臣,未来是太子的孤臣。
儘管皇阿玛重用了许多阿哥,但没有换储君的心思。
眾阿哥,只不过是工具罢了。
……
明月楼。
年羹尧站在二楼雅间窗前,望著窗外沉思。
前世是金融高管,一朝穿越,他想在这个世界乾乾老本行。
別说造反,就是以后做个富家翁也好。
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挣钱机会,甚至还能顺带收服一批京城官员。
那就是趁著胤禛强势追收国库欠款的时机,给那些欠了国库银两的官员提供贷款。
这些京官,看似俸禄不高,但个个都是优质客户。
搞钱的门路多得是:地方官员的孝敬、商户的贿赂等等。
只要运作得当,既能赚取利息,又能借著放贷的人情,拉拢一批官员。
风险肯定有。
若是他们耍赖皮,借了钱却拒不还款,该怎么办?
所以,要有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有威慑力的人在背后坐镇,最好是皇子。
可他又不能打著四爷的旗子去办这事。
也不能找已经存在的票號或者钱庄。
如今的京城,金融行业已有一定的基础,钱庄多达几百家,主营存贷。
票號,也有数十家之多。
这些钱庄和票號,要么是晋商,要么是盐商,財力雄厚。
更重要的是,晋商和盐商早已渗透到朝堂之上,可谓是上达天听。
“官员们欠了国库的银两,急著还款,为什么不向这些实力雄厚的晋商、盐商旗下的票號去借款呢?以他们的家底,垫付这些欠款,不过是举手之劳。”年羹尧不禁喃喃自语。
他豁然发现。
那些官员,压根就不想还款。不然,他们有的是办法还款。
更何况,国库欠款的总额,高达一千多万两白银,如此巨额的款项,没有朝廷参与,哪个票號敢轻易担下来?
“看来,这个钱,我挣不到。”年羹尧低声自语。
……
“年大人。”一个中年进来,拱手行礼。
年羹尧抬手朝他招了招:“汪兄,快坐,不必多礼。”
来人叫汪祺,是年羹尧今日特意来明月楼招待的客人。
二人当年曾一同参加会试,彼时二人同住一处客栈。只是命运弄人,年羹尧一举得中,而汪祺却没中。
汪祺颇有才名,又接连参加了两次会试,但还是没中。
这几年,他一直留在京城,四处找门路,始终没人愿意用他。
年羹尧想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就找来了他。
“现在可当不起你这声汪兄咯,我都听说了,你现在已是九门总兵,而我还是个落魄书生。”汪祺拱手。
年羹尧摆了摆手:“我能有今日,不过是运气好些。別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还能不知道吗?”
“才华又有何用?奈何天不遂人愿,屡试不中,空有抱负,无处施展。”汪祺轻嘆。
年羹尧劝道:“汪兄不必气馁,日后还有机会。此次约你前来,是想跟你说,不如你先来我这做个书办,也能有份俸禄,等著下一次会试。”
“多谢年大人,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汪祺大喜。
年羹尧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咱们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你放心,在我这里,绝不会委屈了你。”
汪祺举起酒杯:“我敬年大人一杯。”
年羹尧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汪祺十分识趣,给他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