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八大皇商
年羹尧又喝一口酒后,开口问:“汪兄是山西人,与晋商来往颇密,不知你可知晓,范家在京城有多少铺子?”他口中的范家,是如今八大皇商之首的范宇馪家。
“大人打算做些买卖?”汪祺好奇问。
年羹尧摆了摆手:“我是替四爷,暗中了解一下。”
汪祺眼中惊色闪过,不敢多问,沉思了下道:“范家在京城的铺子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他家铺面遍布京城,钱庄、当铺、茶铺、盐铺样样都有。”
“他家的买卖,竟做得这么大?”年羹尧惊讶。
汪祺摊了摊手:“范家可是八大皇商之首啊,背后有朝廷撑腰,手里握著龙票,他们家的商队,既能自由通行关內各省,也能往来於关外草原与边境重镇。”
年羹尧拧了拧眉。
所谓八大皇商,是顺治帝入关后亲自册封的八位山西商人,他们在明末,便已暗中与关外的清军勾结,向关外输送粮草、铁器、药品等战略物资,甚至还暗中传递明军情报。
入关后,顺治帝为了答谢这八位山西商人的相助,“承召入都,宴便殿,蒙赐上方服饌”,並“詔赐张家口房地,隶內务府籍,仍互市塞上”。
“都特么是汉奸。”年羹尧心中骂道。
他之所以这般细致地了解晋商,是想挣钱。
可现在看来,他想要从八大皇商身上找到挣钱的门路,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靠著皇室的庇护,手握特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范家曾主动向朝廷上书,请求取代民间商户,由他们牵头,组织船队赴东瀛採购铜锭。
朝廷允准后,范家父子组织晋商,筹集巨额资金,组建了庞大的船队,远渡东瀛,大规模採购铜锭,运回国內,便获得了巨额利润。
“汪兄,你可知晓吉盛堂?”年羹尧岔开话题。
汪祺点头答道:“有所耳闻,这吉盛堂的三位掌柜,早年皆是小贩,后来赶上大军出征,便做起了隨军买卖,一步步攒下了家底,而后联手创办了吉盛堂。只不过,他们的根基不在京城,全在边境。”
年羹缓缓頷首,若有所思。
吉盛堂,便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大盛魁。
极盛之时,麾下多达六七千人,骆驼近两万头,组成庞大的商队,穿梭在草原与边境,经营范围更是横跨喀尔喀蒙古、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库伦,甚至延伸到了遥远的西伯利亚地区。
其资本雄厚,有“银元宝铺路从库伦到京城”的说法。
这般財力,即便比起八大皇商,也不遑多让,更难得的是,他们没有依附皇室。
“以后若是能在西北掌军,倒是能与他们结成联盟。”年羹尧在心中暗自盘算著。
“大人,酒满了。”汪祺提醒。
年羹尧回过神来,一笑:“你再说说,如今京城做买卖的,除了晋商、徽商,还有哪些势力?”
“如今京城的商界,不单单是晋商、徽商的天下了。这些年,不少阿哥、还有那些满人贵族,也都开铺子挣钱,只不过他们身份尊贵,不便亲自出面,便让自家的门人开设铺子。这些贵族门人的铺子,靠著主子的权势,无人敢轻易招惹,生意做得也颇为红火。”汪祺道。
年羹尧缓缓点头。
隨著大清朝商品经济发展,商业带来的巨额利润,吸引了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
虽说在大清,商人的地位依旧低下,被士大夫阶层所不齿,但这些贵族们,也需要钱啊,又不愿放下自己的身段,便让门人出面经商。
“汪兄,我也想搞个铺子。”年羹尧道。
汪祺闻微微一笑。
他心中猜测,想必是四爷想要暗中开设铺子,如今朝中阿哥们的门人开铺子的可不少。
“大人,不知想要开设什么样的铺子?”他问。
“具体开什么铺子,我还没想好。这段时间,就有劳汪兄多费心,帮我留意一下京城各个铺子的情况,看看哪种生意好做,风险小,利润又可观。等敲定了,也劳烦汪兄帮我挑选一个可靠、能干的人做掌柜,务必忠心耿耿,不可有二心。”年羹尧笑道。
汪祺心中顿时暗喜。
这是年羹尧对自己的信任,更是自己攀附年羹尧、摆脱落魄书生身份的绝佳机会。
“大人放心,此事就交给属下办,绝不让大人失望!”他躬身道。
年羹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汪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
汪祺走后,年羹尧坐在椅子上沉思。
到底先开一个什么样的铺子?
钱庄、绸缎庄皆有巨头盘踞,贸然入局只会得不偿失;粮铺、茶铺利润微薄,远达不到他积累实力、图谋长远的目的。
思索良久,眼中精光一闪。
开一家高端会馆。
面向的客户是京城的百官、宗室贵族,以及手握巨资的富商巨贾。
至於会馆的具体服务,可参考前世那些高端会所的模式。
会馆真正的核心,是信息价值,这才能吸引百官、贵族与商人。
朝廷政策动向、各地商情、西洋新知等等这些信息。
不同的客户,来这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百官能从这里获取仕途助力,贵族能从中赚取更多財富,商人能藉此开拓新的商机。
开设这家高端会馆,真正的目的,是积累人脉资源。
这些前来会馆的百官、贵族与富商,皆是京城最具实力的人物,若是能与他们建立联繫,日后无论是在朝堂之上立足,还是在商界拓展势力,亦或是图谋长远的野心,都有大用。
“得给李残荷写信了,需要启动资金啊。”他低声自语,“扬州那三个盐商,能提供钱,但这事,我要不要告诉胤禛?”
沉思了下后,他想到时候只要跟胤禛提一句即可。
关键是,要定期给福晋送礼。
这是他和胤禛的默契,因为只有这样,胤禛才会放心。
以后就是出事了,胤禛也能撇的乾净,说自己什么不知道,礼都是福晋背著他收的。
